那么,为什么拥有超凡力量的施法者,没有被大规模地应用於生產,来打破这个瓶颈呢?
林恩立刻想到了几个可能。
稀有性,施法者必然相当稀少,比起干烧火这种底层人民才会干的活,他们是战略资源,让他们去给铁匠铺当鼓风机,无异於在挑战常规。
最后,恐怕还有一层根深蒂固的鄙视链。施法者们大多自视甚高,认为魔法是用於探究真理的艺术,用它来从事骯脏且粗鄙的生產活动,是对魔法本身的侮辱。
但由於铁这东西,无论对於贵族们,还是对於底层的农奴们,都过於重要。
在王城和一些贵族的领地,那些受到贵族供养的会火魔法的魔法师,大部分还是会按照要求,在炼製玻璃火铁的时候从旁边辅助,提高火焰温度。
但这种方法,能量不稳定、消耗巨大、不可持续,完全属於手工作坊的模式,无法系统地工业化生產。
林恩的想法一直不是某个个体的强大,而是可复製、可推广的技术。
林恩压下思绪,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实验上。
他用铁钳夹起那块铁矿石,將它也推入了火焰中。
这一次,矿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然后是亮红,最后发出刺眼的暗光。
它的表面开始出现小范围的熔化跡象,一些杂质被高温烧灼,化作缕缕青烟,几滴黑色的熔渣滴落下来。
但是,也仅此而已。矿石的主体结构依然顽固,距离整块熔化,还差得很远。
“温度足够了,但热量散失太快。”林恩立刻得出了结论,“开放环境下,大部分热量都散失到空气中了。我们需要一个封闭的环境。”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滩已经开始冷却凝固的铜水,和那块被烧得半熔的铁矿石。
如果能稳定而高效地熔化铁矿石,白马河谷就能拥有自己的炼铁能力。
从型头到长剑,从马蹄铁到盔甲,所有的一切都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至於铁的来源嘛,林恩想起了史丹纳男爵的那块矿脉。
“博克,去把红砖厂的师傅叫来。”
老工匠巴克被请到了城堡。
当他听完林恩的计划,要把这魔法道具砌进砖窑的墙壁时,他有些不解,甚至是心痛。
“大人,您————您確定?”巴克小心翼翼地措辞,“这砖窑的火可不长眼睛,每天那么烧,万一把这宝贝烧坏了,那可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啊。”
“放心,巴克师傅。”林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它不怕火。恰恰相反,它才是新的火源。这次改造,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密封性。我要你用最好的耐火泥,把石板和窑壁之间的所有缝隙都堵死,一丝热气都不能让它漏出来。”
在巴克师傅和几个得力工匠的忙碌下,这块喷火石板,被嵌入了红砖窑炉的侧壁,喷口精准地对准窑炉的中心。
当一切准备就绪,林恩站在了改造后的窑炉前。
林恩將手按在冰冷的石板上,用【自然感知】时刻监控著它的內部结构。
然后,小心翼翼地將【因子】注入,启动喷火石板的扳机。
隨著【因子】缓缓注入,变化发生了。
原本昏暗的窑炉內部,通过那个小小的观察孔,可以看到里面的火焰变成了亮白色。一股热浪从观察孔扑面而来。
站在旁边的巴克被热浪冲得连连后退,他满头大汗。
“大人,领主大人!这东西————这东西的温度太高了!”他有些慌乱,指著窑炉大喊,“窑壁的砖都开始变色了,我感觉它隨时会炸开!”
林恩的【自然感知】比巴克的眼睛看得更清楚。
他当然看到了窑壁的异状,那些用最好的黏土经过上千度高温烧製成的红砖,在远超它们承受极限的高温下,表面出现了龟裂。
但他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不止是窑炉。”他的声音异常冷静,“你看石板本身。”
旁边的几个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块被牢牢砌入墙壁的石板上,一道裂纹,正从石板的中心,蔓延到周围。
在林恩的【自然感知】视野中,那副由【因子】构成的精巧內部结构,正在高负荷运转下剧烈地震颤。
林恩立刻停止了【因子】的注入。
热量来得快,去得也快。窑炉內的白光迅速黯淡,只留下一片通红的內壁和空气中瀰漫的焦灼气味。
林恩走到窑炉前,仔细观察著那块已经出现明显裂痕的喷火石板。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著那道裂纹。
就像过载一样,喷火石板本身,似乎並没有办法长时间承受住上千度的高温。
这种方案,就像给一辆马车装上了狮鷲的翅膀。不仅对马车本身(窑炉)造成了巨大的负担,对翅膀(喷火石板)也是一种不可逆的损耗。
不过林恩本来也没想要直接这样使用,毕竟整个白马河谷,只有觉醒过职业的他和赤鳶,能注入【因子】,启动喷火石板。
这种注入【因子】的方法,似乎是觉醒了职业之后与生俱来的能力,林恩和赤鳶都不太清楚其中原理,更別提教会领民了。
林恩看著石板上的那道裂纹,回想著刚才喷出火焰的一整个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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