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纵然叶夫根尼说得嘴皮子都干了,也无法说服农夫拿出任何物资,只是用看傻子与盗贼的眼神看他们一行人。
最后,他们在农夫们看乞丐的目光下灰溜溜离开。
路上,叶夫根尼不由得怒骂农民的无知与旁观。
然后,弗拉基米尔叫停了他。
“对农民来说,这都是远方的事情,无论城市还是统治者,对他们都是个遥远的概念,新税更是还没波及到他们身上。所以啊,这群人就那么冷淡。”
其实,叶夫根尼还是感到不服,他不明白弗拉基米尔为何要给农夫开脱,但也没有爭辩,只是说了一句,“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有些事只会在碰壁后才能搞明白。”弗拉基米尔带著长辈的笑容说道。
就这样,他们继续前进,然后祸不单行,遇上了这场庞大的风雪。
在风雪中,人员与牲口都消耗巨大,受到严重影响,队伍被逼得找了个山洞躲藏,以图躲开风雪。
而这时,就是噩梦的到来。
袭击者在夜色中降临,他们悄无声息抹开放哨者的脖子,但隨即触发弗拉基米尔设置的第二道告警。
所以,袭击变成了遭遇战,双方廝杀一团。
虽说面对袭杀,但叶夫根尼当时尤为兴奋,这些雪夜而来的杀手,不正是他们在挑战一个强大敌人的体现—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年轻人振奋。
但是,下一步局势发展,就远超叶夫根尼所想。
袭击者並非诗人口中总是会被英雄打败的刺客,他们组织严密,精於搏杀,一眼就能看出,这乃是在沙场搏杀多年的战士。
而他们偶尔吐出的保加利亚语,还有在场诺夫哥罗德人认识的脸庞,直接说明他们的身份:保加利亚千夫长的亲信。
在这帮於战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保加利亚人面前,护送队伍的勇士与游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面对真正的战阵,在乡土与城市中搏杀积累出的技艺並不適用。
没有多久,队伍就只剩下弗拉基米尔与叶夫根尼等七八人。
面对如此绝望的情况,弗拉基米尔拍了拍叶夫根尼的肩膀,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叶夫根尼,接下来一切都要靠你了。”
接著,就把装著所有告状文件的大包塞在叶夫根尼手上。
叶夫根尼当时不明白,但旋即就清楚,因为弗拉基米尔下令,所有人都要拼命把叶夫根尼送出去。
接著,弗拉基米尔真就带著剩余残兵,硬生生砍出来了一条路。
当叶夫根尼冲至山洞口时,就只剩下弗拉基米尔。
叶夫根尼想要弗拉基米尔一起走,但这个壮汉只是一笑,接著头也不回的冲向追击的保加利亚人。
短暂的战斗后,弗拉基米尔的身体被数柄长矛贯穿。
但即便如此,他也坚定站在那里,死死挡住保加利亚人。
叶夫根尼对这位老大哥的印象,也彻底定格在此刻。
一剑砍倒看管战马的保加利亚人,在其他敌人围拢过来前,叶夫根尼骑著战马冲入风雪,向南方而去。
想到被杀死的同伴,叶夫根尼就不管不顾的抽打起战马,只有这才能缓解逃离的愧疚与心情的紧张,脑海更是被一个想法所统治一前往斯摩棱斯克,把这里发生的一切,还有他们要告上斯摩棱斯克的状,都带过去。
在他的摧残下,战马果不其然倒地身亡,叶夫根尼也只能在雪地中前进。
接著,就变成现在这样。
他真蠢,他的天真害死了所有人,那么多勇敢的人都死了,居然他这个蠢货还活著。
在捡来的枯枝败叶燃烧殆尽,火焰彻底熄灭,这个想法浮现他的脑海。
想到队伍里所有人的死亡,叶芙根尼就產生一股强烈的欲望。
他看著长剑,对,用那个杀了自己,只要死亡,就不会被困扰,不会再有烦恼。
不过,当叶夫根尼的手触及到装满文件的袋子,自毁的想法又在转瞬间消失:
他还有任务,他还不能死。
感受身上的温暖,叶夫根尼再次环视四周,但却没有找到任何还可以燃烧的枯枝败叶,失落就像潮水涌出,叶夫根尼知道,他没有任何还能继续拖延的理由,他必须上路。
看著风雪,叶夫根尼再次走入其中。
这次他的运气很好,没有多久,他就看到了大路。
说是大路,实际上就是一段土路,但它也正是斯摩棱斯克与诺夫哥罗德之间最重要的道路。
叶夫根尼有些犹豫,若是走上大路就太显眼,肯定会有人注意到他,敌人也很快就会来。
而不走大路,以他的水平,恐怕要迷路在荒野里,那岂不是更糟糕。
叶夫根尼一咬牙,最终还是选择大路,就赌一赌吧,只要成功,只要把这一切带给斯摩棱斯克,他就贏了。
只是,这次上帝並未眷顾他。
还没去走多久,把自己包得只剩眼眶留在外面的叶夫根尼身边就围满了战士,叶夫根尼知道他们,这只是进行了屠杀的保加利亚人。
“看来我的运气差到一定程度,要能让我再选一次,不会再来了。”
叶夫根尼说著他的遗言,看著逼近的敌人,已准备好去死,但接下来,他並没有感到寒光闪过脖颈,保加利亚人反而连连后退。
而从南方,来了一支队伍,这正是保加利亚人退让的原因。
叶夫根尼投去视线,只见是一支全副武装的队伍。
更重要的是,骑行在队伍前面的,正是芬利。
芬利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杀手们除了后退,根本不知道以后做什么,最后,更是在芬利噬人的目光中撤退,乃至逃跑。
“你的运气很好。”芬利看向叶夫根尼,“我要是再晚来一点,你就变成尸体了。”
而叶夫根尼抬起头,看著芬利,他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但是他的命运,已被这人握在了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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