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想要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啊!【求月票】

陈千翔的意外暴露,不仅让张飆有些诧异,就连楚王朱楨都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这主要归功於人民战爭的海洋”。

当一个人,影响到金主爸爸”的业绩的时候,那这个人,绝对是人民公敌。

所以,整个武昌城,上到七八十岁老嫗,下到三岁稚童,几乎都知道京城来的那个,请他们吃肉的、出手阔绰的大人在找谁。

这才有了陈千翔暴露的意外。

不是他藏的不够好,而是他身边,越来越多张飆的眼线”。

但凡看到一个像点的、形跡可疑的,都会跑到锦衣卫设置的临时办公点报案。

而楚王朱楨在听到老赵稟报发现陈千翔踪跡、以及宋忠带人疾驰而去后,脸上的惊怒和慌乱却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冰冷和阴沉。

他没有再看张飆,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张飆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杀意,有忌惮,更有一种被彻底冒犯后的、刻骨的冰冷。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这位大明亲王竟一言不发的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马车。

“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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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渊愣住了,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朱楨脚步不停,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又不容置疑的手势走!

周文渊不敢再多言,连忙小跑著跟上。

王府侍卫们也迅速收刀入鞘,护卫著马车,如同来时一般浩浩荡荡,却又带著一种近乎仓促的沉默,迅速离开了武昌卫衙门,消失在长街尽头。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前一秒还是剑拔弩张、你死我活的局面,下一秒,身为亲王的朱楨竟然选择了退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都懵了。

金顺和他手下的亲兵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连张飆身边的锦衣卫们也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看向张飆。

刚刚被紧张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曹吉,此刻捂著受伤的大腿,忍不住凑近张飆,压低声音,带著难以置信和一丝焦急问道:“大人!您————您怎么就让他这么走了?!”

“楚王他刚才明显是慌了!陈千翔眼看就要落网,他这是要赶著回去销毁证据,或者安排后手啊!”

“咱们应该拦住他啊!至少——————至少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就走掉!”

张飆缓缓收起那支依旧带著硝烟味的手枪,看著楚王仪仗消失的方向,脸上非但没有曹吉那样的焦急,反而露出了一种看透世情的讥誚笑容。

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曹吉,语气带著几分打趣,却又透著冰冷的现实:“拦他?怎么拦?”

“用你这条伤腿去拦?还是用我手里这把只能装几颗花生米”的玩意儿,去拦住一位亲王的全副仪仗和上百精锐侍卫?”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虽然暂时被震慑,但眼神依旧复杂的武昌卫官兵,又指了指身后的锦衣卫,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曹吉和周围所有有心人的心上:“曹吉,你小子不是被射中腿了,是伤了脑子吧?”

“杀藩王?那可是老朱的亲儿子!”

“你以为这是杀只鸡吗?你以为靠著之前那二十头猪的肉,就能让这几千武昌卫的兵,跟著咱们一起去干这诛十族都不够抵罪的事?”

“还是你觉得,就凭咱们那五百號锦衣卫兄弟,在老子一枪崩了楚王之后,还能护著咱们杀出这武昌城?杀出湖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虽然恭敬但眼神深处藏著惊惧的锦衣卫,语气带著一种洞悉人性的嘲讽:“或者,你小子真以为,咱们那五百锦衣卫兄弟,在老子我当真动手杀了藩王之后,还会不顾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铁了心地力挺我到底?”

“拜託!醒醒吧兄弟!老子是不怕死!不怕被诛九族!但別人怕啊!你不怕吗?!”

这一番毫不掩饰、赤裸裸的现实剖析,如同冰水浇头,让曹吉瞬间清醒,也让周围一些头脑发热的锦衣卫心底一寒。

【是啊!】

【对抗亲王,和弒杀亲王,那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前者还可以说是奉旨办案,强硬执法;后者那就是十恶不赦、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没有人会跟著一个註定被碾碎成渣的疯子去送死,哪怕这个疯子是张青天”!】

张飆看著曹吉恍然大悟又后怕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著警示:“小子,记住嘍!办事,光有狠劲儿不行,还得有脑子,懂分寸。”

“有些线,现在还不能跨过去,至少,在拿到铁证、得到老朱明確支持之前,不能跨!”

“楚王今天退走,不是因为他怕了我手里的枪,而是因为他知道,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动不了我,而陈千翔这个变数即將出现,他必须立刻回去重新布局!”

“他这一走,接下来的较量,才真正开始!那才是你死我活的暗战!”

曹吉心悦诚服,忍著腿痛躬身道:“卑职愚钝,谢大人教诲!”

张飆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楚王离去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放楚王离开,既是现实所迫,也是一种策略。

他在逼楚王动起来!

只要楚王动起来,就一定会留下更多的破绽!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抓住陈千翔这条线,以及利用楚王暂时退避创造的宝贵时间窗口!

“老赵!”

“在!”

“加派人手,盯死楚王府所有出入口,监控所有与楚王府有密切往来的人员!尤其是周文渊!”

“是!”

“金指挥使!”

张飆又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金顺。

金顺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语气也不自觉地恭敬了许多:“张————张大人有何吩咐?”

“带你的人,协助锦衣卫,维持武昌城內外秩序!尤其是通往城南染坊的所有道路给本官封锁起来!许进不许出!”

眼见楚王退走,张飆也有所顾虑,金顺的心思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活路了起来:“张大人!您要查案,下官自然配合!但您让下官调动卫所官兵,封锁道路,这————

这与李远都指挥使之前下达的军令有所衝突!”

他顿了顿,挺直腰板,试图找回作为卫所主官的威严:“如今叛军虽暂退,但余孽未清,李大人命下官回来,正是要集结兵力,准备再次进剿,以绝后患!若按大人所言封锁道路,耽误了军机,这责任——下官实在担待不起!”

他这话,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暗藏祸心。

一是抬出李远和平叛军令压人,二是想借集结兵力的名义,重新掌握军队调动权,让张飆无人可用,甚至可能趁机调动亲信部队对张飆不利。

张飆何等精明,瞬间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他脸上那点打趣曹吉时的轻鬆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盯上猎物的冰冷。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在金顺脸上来回扫视,直看得金顺心底发毛。

“金指挥使!”

张飆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是在跟本官討价还价?还是觉得,本官不敢动你?”

金顺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但想到李远的交代和自己的前程,还是硬著头皮道:“下官不敢!只是军令如山,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还请大人体谅!”

“体谅?”

张飆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仿佛踏在了金顺的心跳上。

“金顺,你是不是觉得,本官刚才没对楚王开枪,是怕了?”

“你是不是觉得,藩王杀不得,你一个小小的三品指挥使,本官也动不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同时,那支令人胆寒的手枪再次如同变戏法般出现在他手中,快如闪电地抬起,黑的枪口,带著冰冷的死亡气息,直接、狠狠地顶在了金顺的眉心。

“呃!”

金顺整个人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和强硬在这一刻被粉碎得乾乾净净。

那坚硬的触感和近在咫尺的枪口,让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与死神接吻的冰冷。

“本官告诉你!”

张飆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楚王,牵扯太大,动他需要时机!但你金顺?算个什么东西?!”

“李远的狗腿子!卫所的蛀虫!贪墨军餉有你!纵容下属有你!对陈千翔失踪不闻不问也有你!”

“本官现在一枪崩了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別!信不信老子就算当场宰了你,皇上也只会夸老子杀得好,为朝廷除了一个祸害?!”

“还跟老子讲军令?讲平叛?你他娘的也配?!”

金顺被骂得狗血淋头,魂飞魄散,感受著眉心那几乎要刺破皮肤的力道,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真的敢开枪。

楚王他或许还要权衡,杀自己一个小小”指挥使,对他张飆来说,根本毫无心理负担。

“大————大人————饶命!”

金顺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求饶,所有的气势和算计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饶命?”

张飆手腕微微用力,枪口懟得金顺脑袋向后一仰:“现在,知道该怎么奉命行事”

了吗?!”

“知————知道了!下官知道了!

金顺几乎是哭著喊出来的:“下官这就去安排!封锁道路!全听大人调遣!”

“哼!贱骨头!”

张飆冷哼一声,这才缓缓移开枪口,仿佛刚才那杀气腾腾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他冰冷的眼神依旧锁定著金顺:“记住你说的话!再敢阳奉阴违,或是走漏半点风声,老子让你脑袋开花!滚!”

“是!是!下官这就去!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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