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1/2更)
第118章 凭本事抓的人,为何要道歉?(1/2更)
洪武帝高高在上,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儿子。
蒋已经查清楚了,是燕王府的三管家將人送去的,拿的是燕王的名帖。
他和太子猜测:
莫非是“王大锤”的同党?
是过路的绑匪?
是许克生无意中得罪的仇家?
是————
他们想了很多种可能。
却唯独没想到,竟然是自家人干的,还將人直接扔进了詔狱。
现在满京城的勛贵、高官都该知道了吧?
逆子啊!
没有一个省心的!
朱棣站在御阶下,弓著腰,汗顺著脖子流下,有点痒。
肚子胖,弓腰有些吃力,但是他只能儘可能弓的低一些,越显得谦卑越好。
他很怕!
父皇一语不发,犹如一座厚重的山岳。
冰冷!
压抑!
让他害怕的喘息不过来。
朱棣心思电转,努力分析自己做错了什么?
经商?
可是哪个藩王不经商?因为这个生气,父皇早就————
咳咳!
侵占了民田?
哪个藩王不占地?不占才傻呢!
走私盐、茶?
朱棣將自己的非法勾当罗列了一个遍,完全没有值得父皇如此生气的。
如果上面这些错误都要惩罚,大明的藩王要被清洗一个遍了。
“父皇?儿子————儿子做事不周,惹您生气了?”
朱棣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元璋终於冷哼一声:“老四,你很好!”
朱棣再也站不住了,急忙噗通跪倒,趴伏在地:“父皇,儿子有罪!请父皇任意惩处!只求父皇彆气坏了身子骨。”
朱元璋被气笑了,呵呵的冷笑声在大殿里迴荡。
——
认错態度挺好嘛!
就是犯的错太气人了!
朱棣后背发凉。
很久没见父皇如此生气了。
自己到底做什么將父皇气成这样?
朱棣只能用力磕头:“父皇,都是儿子该死!”
朱棣的脑袋砸在金砖上,哐哐作响。
声音在大殿里迴荡,朱元璋终於心疼了,毕竟磕头的这个也是自己的儿子。
看著惊恐的朱棣,朱元璋感觉很累,力气都要被抽乾了。
老四三十三岁了吧?
怎么还能闯下这种祸事?
那可是你大哥的医生!
最好的医生!
你给弄死了,你去给太子看病?!
朱元璋冲一旁的周云奇招手示意,周云奇急忙上前搀扶他的胳膊。
朱元璋用力抓住周云奇的手臂,身体的重量几乎全部压了过去,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周云奇心疼的眼圈红了:“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
“闭嘴!”朱元璋低声呵斥。
朱元璋扶著周云奇一步一步缓缓走下御阶。
看著跪在地上还在磕头的朱棣,朱元璋沉重地嘆了口气:“去吧,去见太子。”
???
朱棣怔住了,有些懵!
这么晚了去见太子干什么,大哥不是身体不好吗?
朱棣急忙陪著笑:“父皇,太子殿下肯定睡下了,儿子不敢打扰他休息!”
朱元璋回头看他了一眼,奇怪地问道:“你不敢?”
朱元璋冷哼一声,径直走了,身影慢慢消失在灯影之外。
朱棣跪在地上发呆。
听父皇的意思,自己犯错惹怒了太子哥哥?
大哥性格温厚,不会生气的吧?
我做错什么了?
朱棣有些抓狂!
想破了脑袋却也想不出来。
~
朱棣跪在冰冷的金砖上发呆。
膝盖很疼,脑袋瓜子更疼。
他想不出自己犯了什么罪,竟然让父皇如此生气。
父皇的那种愤怒、失望,溢於言表。
朱棣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失去圣心,父子情也就没了。虽然不至於丟了性命,但是燕王府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
不知道跪了多久,周云奇来了,將朱棣搀扶起来:“王爷,地上凉,快起来吧。”
朱棣顺势站起身,一把抓住周云奇的胳膊,急切地问道:“大伴,本王到底怎么了?父皇为何生这么大气?”
周云奇嘆了口气:“王爷,老奴听闻,傍晚时分贵府管家丟了一个人去詔狱?”
“是有这么回事。他这个————他不给本王治马,管家就嚇唬嚇唬他。”
周云奇缓缓道:“王爷,他叫什么,您问了吗?”
“没问啊,一个兽医而已。”朱棣一摊手,理所当然道。。
他终於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可是他更迷糊了,父皇不至於因为一个兽医生我的气吧?
“王爷,他姓“许”,讳克生”。”
“许克生?”朱棣重复了一遍,突然惊恐地眼睛瞪圆了,大叫道,“许克生?!”
空荡荡的大殿,迴荡著他惊恐的吼声。
太子的医生就叫这个名字!
莫非————
朱棣脑袋要炸了,怎么会这样?
“大伴,他是太子哥哥的那个医生?这怎么可能?!”
周云奇点点头:“王爷,他就是太子的医生。”
???
!!!
朱棣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冷汗涔涔而下!
完蛋了!
袁三管家关的是太子最好的医生?
还是关在锦衣卫的监狱!
这要传出去,朝野震动啊!
一个藩王,敢关太子的医生!
你说自己没有贰心,只是误会,可谁信啊?
朱棣软瘫如泥。
怪不得父皇如此震怒。
自己丟人不说,还丟了父皇的脸!
詔狱!
那可是皇家的詔狱!
~
周云奇没有急著搀扶,等他缓了缓,才拉著他的胳膊將他再次搀扶起来:“王爷,快去吧,太子殿下说不定已经醒了。”
朱棣连连点头:“是,是,本王现在就去!”
走了两步,朱棣又回头问道:“大伴,他————他不是兽医吗?”
周云奇躬身道:“王爷,许相公能医人,也能医兽。”
???
朱棣呵呵笑了,神情古怪,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他————他为何要做医兽?”
给太子治病,还要去医兽,他这不是作死的吗?
父皇是怎么能忍的?
你们都忍了,可將本王坑苦了!
许克生!
你害死本王了你!
朱棣眼含热泪,悲愤地走了。
~
“害人”的许克生到家了。
他在锦衣卫番子的搀扶下,跳下马车。
蒋神色平静地站在路口,隨从环伺,他奉旨护送许克生进考场。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路口火把亮如白昼,蒋如標枪一般站在路边。
此情此景,自己总不能请从二品武將进家喝杯“粗茶”,那就行动快一点吧。
从自己的家去贡院,不过盏茶时间的脚程。
洪武帝让蒋亲自护送,这是陛下替他儿子道歉的一种方式吗?
不过贡院已经锁门了,自己肯定进不去了,幸好有蒋帮著敲门。
许克生眼下就有一扇门要敲。
他不知道董桂睡了吗,但是她肯定嚇坏了吧?
走到家门口,他抬手刚要敲门,门已经开了。
少女眼泪汪汪地站在里面,低声叫道:“二郎!”
阿黄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好奇地看著晚归的主人。
董百户识趣地招呼手下退后,將时间、空间都留给了许克生。
许克生上前笑道:“我没事!你看,我好著呢!”
又拍了拍肚子:“还美美地吃了一顿。”
董桂看著他无事,眼泪终於滚滚落下,香肩耸动,小声抽泣起来。
许克生快步上前握著她的手,小手无骨,冷的像一块冰。
“我没事了,回来拿了考篮,现在要去考场。”
董桂擦擦眼泪:“嗯!”
看著她的眼睛都肿了,许克生凑过去想安慰几句。
大傻狗挤了过来,没有眼力见地蹭在两人中间,撞一下许克生,推一下董桂,还欢快地摇著尾巴。
悲伤、暖昧的氛围瞬间没有了,只剩下阿黄见到主人的欢乐。
许克生鬆开董桂的手,揉揉阿黄的大头,阿黄享受地嗯嗯几声。
董桂在一旁安静地看著,心里终於恢復了寧静。
二郎平安无事,就是世上最好的事。
~
许克生快步去了廊下拿起考篮,检查了印卷、卷票。
里面竟然多了一个瓷瓶,那是他的药,里面只有一颗药丸。
董桂低声道:“奴家担心你考场要用。”
她在家想到二郎既然失踪了,身上的药也不一定能够倖存。
於是就在篮子里放了一瓶,备著急用。
许克生笑著点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看到能帮助许克生,董桂破涕为笑,抬手轻轻地拢了拢头髮。
许克生拎起篮子:“你閂上门就去睡吧,白天没事就多睡一会儿。我晚上就回来了。”
他这次一去就是傍晚擦黑能出来。
断断续考九天,很折磨人。
“奴家知道了。”
董桂用力点点头,跟著阿黄送到了门口。
看著许克生上了马车,董百户带人催马护在左右。
她想问问他,夜里到底去了哪里,又害怕有难以承受的消息,最后没有张□。
等他考试回来吧。
马车被骑士们护的密不透风。
火把照红了门口的天际。
等马车走远了,董桂悄悄走出门,看著远去的火龙。
刚才被许克生握住的右手还有余温,刚才只顾著激动了,没觉得什么。
现在。
她的心里小鹿狂撞。
~
直到火龙彻底消失在远方,董桂才依依不捨地回了家,门上了门。
晚上第一天考试就结束了,二郎届时会回来。
该做点什么给他补补呢?
二郎考了一天,肯定又饿又累。
白天燉点汤吧,做点荤素搭配的,给他好好补一补。
董桂朝厨房走去,还用力挥舞一下小拳头。
二郎这次一定桂榜有名!
阿黄又绕了过来,围著她討好地打转,尾巴扫著她。
董桂一把揪著它的脖子:“你个傻狗!”
阿黄抬起头,无辜地看看咬牙切齿的少女。
董桂笑著鬆开了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大傻狗!”
~
吴老二活动了一下双脚,蹲了大半夜腿麻了。
五更鼓响了,贡院眼看要关门了,一直没有等许克生过去。
许克生去了哪里?
放弃了,不考了?
十年寒窗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今天弃考?
还是他从別的路线走了?
自己监视他大半天了,下午还在家的。
不可能走其他路线的!
没必要再等了。
吴老二决定回家了。
站起身揉了揉酸麻的双腿,这种埋伏真不是人干的活。
双手双脚冰块一块。
突然,他闪电般地蹲下,朝墙角缩了缩,眼睛警惕地看著外面。
一群锦衣卫鲜衣怒马正在快速赶来,火把照亮了整条街,如火龙一般席捲而来。
队伍靠近了。
火把太多太亮了,几乎將他照的无处遁形。
吴老二又朝角落缩了缩身子,恨不得將身子挤进墙里。
为首的一群骑兵簇拥著一个红脸膛的汉子,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蒋。
后面更多的骑兵簇拥著一辆马车。
!!!
蒋亲自护送!
什么人竟然要这么高的护送规格?
这人是谁?
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要去哪里?
怎么看著是从许克生家的方向来的?
不会许克生就坐在马车上吧?
吴老二的心中闪过无数个问號,和无数个想法。
他被自己最后的猜测逗笑了,感觉自己太幽默了。
让从二品大员亲自护送,许克生要下辈子了。
吴老二笑了笑,很快就放下了。
也许是皇子皇孙,但是终究和自己的任务无关。自己很快就要去海外生活了,京城的一切都將是梦幻。
队伍终於过去了,眼前的光线重新变得暗淡。
吴老二终於大胆地站了起来。
该回客栈了,美美地吃了一顿热乎饭,好好睡一觉。
那个该死的打呼嚕的乞丐,不知何时走了。
今天任务失败了,不过乡试还有两场。
吴老二决定第二场的夜里再来堵截,无论如何都要完成世子爷的任务。
~
子时。
贡院的大门关闭了,考生入场结束。
门前冷冷清清,权贵家送行的僕人在陆续离开。
邱少达看向左前方的考棚,那是许克生的位置。
那里空荡荡的!
许兄终究还是没来!
邱少达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许克生平日付出的艰辛,没日没夜的学习就是为了今天的考试。
结果。
临考的前夜,人却不见了!
许兄到底遭遇了什么?
没听说他有过仇家。
考场一片寂静,甚至有了轻微的鼾声在空中交织。
天亮才会髮捲子开考,不少考生已经靠著墙开始睡觉,养精蓄锐好应对白天的考试。
邱少达也收起心思,靠在墙上,准备打个盹。
许兄值得掛念,但是眼下自己的功名更重要。
有凌乱的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邱少达起初以为是巡视的官员,没有在意。
只是微微睁开眼,瞥了一下。
一个士兵挑著灯笼在前面引路,后面跟著一个生员。
???
谁来这么晚?
邱少达刚准备闭眼,不想去猜测无关的事情。
突然,他猛地坐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能有谁?!
他急忙探出头。
果然!
是许克生!
邱少达喉咙咯咯作响,激动地差点叫了出来。
附近的站岗的士兵虎视眈眈地看著他,一旦开口说话就会上前喝止。
许克生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冲他点点头,示意一切都好。
邱少达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冲许克生挥手示意。
许兄来了!
真好!
邱少达看著许克生进了號棚,心里彻底放鬆了下来。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慢慢地他也睡著了。
~
咸阳宫。
朱標刚刚醒来,喝了一口水。
想到踪影全无的许克生,他已经困意全无。
“许克生找到了吗?”
他只是隨口一问,其实没有抱希望。
只希望能听到一点好消息,哪怕是有一点线索也好。
值夜的宫女上前回道:“稟殿下,人已经找到了。”
朱標立刻来了精神,半抬起身子,脱口而出一堆的问题:“在哪里找到的?人受伤了吗?谁抓走的他?”
宫女有些为难地摇摇头:“殿下,奴婢只知道这些消息。”
朱標理解地点点头:“知道这些很好了,扶本宫起来。”
父皇不许宫人干政,知道这些必然也是谨身殿刻意送来的。
宫女搀扶他下了床,帮他穿上长衫。
张华已经闻讯赶来,低声问道:“殿下,怎么起来了?这还不到丑时呢。”
恰好外面隱约传来梆子响。
朱標笑道:“丑时?现在都五更天了。”
张华无奈:“殿下————”
“说说吧,许生是怎么一回事。”朱標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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