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教皇孙学坏(2/3更)
第126章 教皇孙学坏(2/3更)
清晨。
晨光明媚。
京城断断续续下了两天的小雨,终於彻底放晴了。
许克生吃过早饭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百户所住几天。
今天是八月十八號。
乡试结束后的第三天。
最近送来的请柬越来越多,甚至有陌生人直接找上门。
这让许克生不胜其扰。
他最后选择回百户所住,毕竟那里熟人多,门口就是旷野,入目就是青山,不像周家庄,入耳是牛叫,闻到的是牛粪味。
何况周家庄在大规模製造砖,准备给即將开业的兽药铺子存货。
村里四处都是原料,家家户户都很忙,自己就不去添乱了。
周三柱已经派族人去了百户所,先將屋子烟燻火燎一番,熏死虫子虫卵,熏去长久空置的霉味。
周三柱赶著牛车来了,准备拉行李和董桂。
没想到事到临头,董桂突然改了主意,不和许克生回去了,要去云棲观和周三娘住几天。
“三娘都要搬来了,你去干什么?”
许克生有些不明所以。
“奴家去帮她搬家!”
周三柱大概明白小孩子的心思,便拉拉许克生的袖子,”二郎,隨她去吧。”
许克生无奈道:“那你多带点钱,牵著阿黄去。”
~
“谁要帮我搬家呀?”
一个女人在墙外娇滴滴的问道。
是周三娘来了。
董桂白了许克生一眼:“你的大美人来了!”
许克生:
”
,他正要去开门,董桂却已经抢先一步,率先打开门,热络地和周三娘打著招呼。
看她们两个形同姐妹,挽著手在一旁说话,许克生识趣地走到一旁。
“清扬”道姑也来了,依然带著幕离。
还有一辆牛车,拉了几包东西。
周三柱上前帮著车夫开始卸货。
“你的驴呢?”许克生上前问道。
“这么近,还不如步行方便。”清扬摇摇头。
董桂看了一眼,惊讶道:“三娘,这————都是书啊?”
周三娘笑著解释道:“这些都是医书。其中一部分是孤本,有些是行医心得。”
许克生看著厚厚几大包行李,估算至少有三百多本书。
单是这些书就价值不菲。
没想到周三娘还是一个小富婆。
董桂有些羡慕:“三娘这样学下去,以后也是个女医家了。”
周三娘被说的不好意思,急忙摆摆手:“这些书是送给二郎的,我可看不懂。”
许克生没想到还有惊喜,也有些过意不去:“三娘,这些书很贵重的,不如————”
周三娘解释道:“这些本来是奴家大舅的藏书。大舅不幸仙去之后,舅母就將这些书全部赠送给了大舅的一个医术最好的弟子。”
董桂疑惑道:“那,这位弟子他不用了,还是————”
不会也死了吧?
周三娘看看许克生,幽幽道:“许相公应该认识的,他姓黄,讳长玉。”
?!
许克生十分意外。
没想到黄长玉竟然和周家有这一层关係。
“三娘,你不早点儿说!”
许克生苦笑道。
即便是看在周三娘的面子上,当初治病的时候手段也会温和一些。
至少私下里谈谈,劝他迷途知返,行不通再用雷霆手段。
有关係和没关係,处理手法上肯定有所不同的。
结果和黄长玉结仇,他在八月十一的下午竟然给刺客治病。
也不知道老朱和太子如何惩罚他。
周三娘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这么厉害!一上来就让人招架不住!”
咳咳!
许克生问道:“他们已经出发了?”
周三娘解释道:“黄医生是流放,前几天就出发了,走之前担心这些书籍在路途中遗失、损坏,就给了黄老太公。老太公又还给了奴家的舅母。”
“舅母现在出世了,不问这些俗事,就让奴家处理了。”
“奴家寻思,你这不就是神医嘛,正用得上,乾脆送给你得了。
许克生连忙拱手道谢:“谢三娘厚意!”
这些书他收下了,三娘还要在这做工,以后工钱丰厚一些好了。
周三娘屈膝还了礼,又继续道:“黄老太公他们只是迁徙,还没有走呢。处理田產,宅子什么的需要时间,太子开恩,允许他们明年开春后出发。”
许克生没有说话,出了黄长玉勾结刺客的事,陛下不一定会放过黄府的。
清扬道姑咳嗽了一声问道:“能不能进去说话?”
许克生急忙让出路:“各位请进。”
看著阿黄绕著清扬道姑摇尾乞怜的样子,董桂有些嫉妒:“这个狗东西忒势利眼!姑姑一根骨头就收买了它,奴家却足足哄了它一个月。”
清扬道姑得意地哈哈大笑,声音犹如两块木炭在摩擦。
董桂顿时没了嫉妒的心思,有些怜悯地看看她,又看了一眼许克生。
也许,二郎能给治好吧?
~
看著廊下许克生的行李,周三娘疑惑道:“二郎,这是要出远门?”
董桂拍手笑道:“三娘、姑姑,你们来的正好。二郎要去乡下住,你们都留下住几天吧?”
周三娘自然要留下的。
清扬道姑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贫道还是回道观吧。”
许克生注意到,前几天“王大锤”还自称是“奴家”的。
莫非她现在已经渐入佳境,熟悉道姑这个身份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在西院聊的火热,清脆的笑声中偶尔夹杂清扬沙哑的声音。
车夫將医书全部送去了东院的廊下,拿著周三柱给的赏钱走了。
周三柱和许克生一起,將书运入书房。
周三柱看看日头,劝道:“二郎,已经正午了,要是今天走就该出发了,到了百户所差不多吃晚饭。”
许克生点头同意:“咱们出发。”
周三柱去正准备將行李搬上车,一个锦衣卫的小旗来传旨。
太子宣许克生入宫。
许克生不知道要做什么,只好叮嘱周三柱:“三叔,行李先別搬了,这次不一定能走成了。”
董桂很平静,周三娘已经上次经歷过一次了,王大锤更是若无其事。
三人安静了片刻,笑声又扬了起来。
~
咸阳宫。
朱元璋过来看望大儿子,顺便留下一起吃了午膳。
看著桌子上的文思豆腐,朱元璋感嘆道:“现在宫里每天消耗的豆腐是往常的几倍。”
“汤太合口味了,老人孩子都適合。”朱標笑道。
朱元璋却摇摇头:“喝多了一样腻。”
朱標建议道:“父皇,可以不用鸡汤,改用清水。”
朱元璋再次摇了摇头:“清水又太寡淡,本来豆腐就没什么味了。”
朱標:
”
”
朱元璋喝了一口豆腐汤,“少喝一点还好,不会腻的。”
~
饭后父子两个聊起了朝政。
朱標吩咐內官拿来一个匣子:“父皇,新上任的上元县令上了一个奏疏,儿子觉得很有意思。”
朱元璋有些惊讶,接过了匣子:“刚上任就上了奏疏?那咱得看看。怎么这么沉?”
打开了匣子,上面是奏疏,朱元璋拿了出来。
下面竟然是一块“砖”。
朱元璋將“砖”也拿了出来。
“砖”的最上方的一角预留了一个筷子粗细的孔,栓绳子的话就可以吊起来。
“砖”十分细腻,入手光滑,顏色是棕黄色的。
“標儿,这是什么?”
“父皇,奏疏上说了,这叫舔砖”,养牲口用的。”
“哦,那咱得看看。”
朱元璋来了兴趣,养牲口也是农耕的一部分,朝廷素来很重视的。
奏疏上写道,县令在劝课农桑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庄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养牛,甚至有的家庭养了好几头,每一个牛棚都吊著一块“砖”。
就是因为这块“砖”,这个村子的牛养的就比其他农户的要好很多。
牛犊子长的快,大牛上膘快,不易生病。
朱元璋看到这里来了兴趣:“这块砖”头是个宝贝啊!”
“名字很契合,牛舔”的砖头,可不就是舔砖”嘛!”
他低头继续看下去,县令说,农户虽然说製造复杂,材料眾多,但是家家户户都在用,成效很好。
县令认为,朝廷可以推广“舔砖”。
朱元璋微微頷首:“这个县令是个有心的。哦,是王县令!”
他继续向下看,王县令提到,“舔砖”就是这个村子自己造的,村民正准备將方子献给朝廷。
朱標看父皇看完了,就讚嘆道:“村民功德无量啊!舔砖如果能推广开来,国家的牲口数量就能提高一个台阶。”
朱元璋却起了疑心:“村民要献给朝廷?是他们自己要献的吗?”
这可是一个吃不尽的“聚宝盆”,传下去子子孙孙都可以吃下去,怎么可能就这么放弃了?
他是从底层走到今天的,知道农民的勤俭,一根草绳都捨不得丟弃,怎么会將一个“聚宝盆”拱手送出去?
百姓的格局如此之大了?
朱元璋半信半疑。
太子急忙问道:“父皇的意思,县令有逼迫、抢夺方子的可能?”
朱元璋沉吟片刻,回道:“农民造的东西,能有这么神奇?先让御马监买一批舔砖,试用一下,咱们亲自看看效果。”
“这个县令嘛,先別忙回復他。”
朱標自然是赞同的:“还是父皇思虑的更周全。”
朱元璋站起身催促道:“標儿,你午睡吧。咱回去了,下午还要召集几个大臣议事。”
朱標起身相送:“父皇,许克生快要来了。”
“等你见过他,让他去谨身殿。”
“儿子遵旨。”
~
当许克生进了咸阳宫。
先去公房,要来这两天的医案看了一遍。
太子叫自己来就是看病了。
但是看医案上的记录,完全没有问题,形势一片大好。
许克生放下医案,去寢殿面见太子。
大殿里已经站了十几个勛贵。
许克生不由地想起了遇到的泼皮繆三郎,屁股都被马鞭子抽烂了,也不知道是哪家清客的宝贝侄子。
蓝玉招手叫住了许克生:“殿下午睡了,在外等一下吧。”
许克生站到了一旁。
十个糟老头子正在摆弄太子的轮椅。
有人坐上去满大殿的转悠。
有人还借了许克生的听诊器,听了自己的心跳。
他们的动静都不大,但是玩的不亦乐乎,像一群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看著他们胖大的身躯挤在轮椅上,许克生一度担心轮椅被压塌了。
许克生见过洪武帝接见他们,每一个人都很紧张,战战兢兢的,唯恐出错。
也许,他们在太子面前是最放鬆的。
“许生,哪天老夫不能动了,你要给老夫整一个轮椅。”
“许生,现在就给他整!以后他出门不骑马了。”
眾人都呵呵笑了。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勛贵说道:“人老了,牙口不好,老夫就喜欢喝两口文思豆腐,许生,老夫得谢谢你!
太聪明了,这口汤救了多少老人的胃!”
许克生急忙拱手谦虚了几句。
有勛贵接口道:“马才是牙口”。
“老夫还不如家里的马,它还有好几匹母马呢。”老勛贵笑道。
“你也可以有几匹母马。”
,咳!咳!
蓝玉咳嗽几声,低声提醒道:“你们说话嘴上把著点门,许生还没及冠,婚事都没有呢。”
一群糟老头子眼睛都亮了:“许生,老夫有个女儿待字闺中。”
“老夫也有个女儿。”
“老夫有六个女儿,许生你隨便挑一个,挑两个都行。”
”
”
许克生这下有点怕了,正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小內官过来召他:“许相公,太子召见。”
许克生急忙拱手告辞,落荒而逃。
身后一群勛贵终於放开了嗓门,哄堂大笑。
“看你把孩子嚇得。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的青面獠牙,还想召许生为婿。”
“老夫丑,但是孩子他娘长的好看,孩子隨娘。”
,3
许克生的脚步更快了,转进寢殿,终於听不见勛贵的声音。
~
太子刚睡醒,正靠在软垫上,和张华在说话。
许克生上前见礼:“晚生恭请太子安!”
朱標坐了起来:“许生,这次叫你来,是有一件事安排你去做。京郊有个马场出了乱子,快半年了,生马驹都不顺利,病死、死胎、不孕的特別多。”
许克生推测,这是传染性的细菌。
按照现在的医学术语,那就是“马瘟”。
“殿下,晚生什么时候去?”
“明天吧,明天太僕寺的官员陪你同去。你负责提督东郊马场医治事宜,可以便宜行事。”
“晚生尊令!”
许克生领了太子的令旨,上前要给他把脉。
“御医刚把过了。”朱標笑道。
许克生怎么能同意,来都来了,自然要听一次脉,免得白跑一趟。
朱標只好拿出右手。
许克生把脉、听了心跳,询问了饮食、睡眠的情况。
都很好,完全没有什么好说的。
朱標又叮嘱道:“记录了医案,你去一趟谨身殿。陛下要和你谈治马的事情。明天会有正式的旨意,也会有临时的官印给你。”
~
许克生告辞太子,出了寢殿。
大殿已经安静下来。
蓝玉带著勛贵排成队列,等候太子接见。
许克生冲他们拱手道別,快步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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