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一缕清冷的月光从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勉强能看清屋內的轮廓。
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土灶,便是这屋里全部的家当,空气中还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子最里侧的阴影中传了出来,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索的期盼。
“可是满儿回来了?”
被夹在腋下的小男孩听到这声音,身子猛地一僵,隨即带著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是我,娘,我回来了。”
黎言清顺著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消瘦的女人,正扶著一根从房樑上垂下来的粗麻绳,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朝著门口的方向摸索著走来。
她的眼睛空洞无神,没有聚焦,只是茫然地望著门口的方向。
很明显,她是个瞎子。
黎言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看著那个摸索著向前的女人。他腋下的小男孩此刻也安静了下来,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那女人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屋里多了一个陌生人,她脸上带著一丝欣慰的笑意,继续柔声问道:“满儿,今日掌柜的给了多少工钱啊?够不够我们买些米麵?”
小男孩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强撑著,用一种故作轻鬆的语气说道:“娘,掌柜的人好著呢!今日见我活儿干得利索,这月特地多给了我三两银子,还说……还说让我们娘俩去街上吃顿好的,过个节。”
“是吗?”
女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好啊,那掌柜的真是个大好人。满儿,你等著,我去给你拿些前几日织好的布匹,你明日给掌柜的送去,就当是谢礼了。”
“好嘞,娘!”
小男孩脆生生地应著。
黎言清在一旁听著母子二人的对话,心里清楚得很。
这哪有什么好心的掌柜,不过是这孩子为了不让眼盲的母亲担心,胡乱编造出来的谎言罢了。而那所谓的工钱,想必就是他今日在街上偷来的。
就在这时,黎言清终於开了口。
“这位居士。”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扶著麻绳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她有些惊慌地朝著声音的方向望去,颤巍巍地问道:“满儿……你……你可是带了客人回来?”
小男孩见状,知道瞒不住了,只得硬著头皮解释道:“是啊,娘,我……我忘记跟您说了。这位道长,是……是送我回来的,刚到屋门口。”
听了儿子的解释,那女人脸上的惊慌才渐渐褪去。她朝著黎言清的方向,摸索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著歉意。
“原来是道长,快请进,快请进。我这眼睛不好使,多有怠慢,还望道长莫要见怪,满儿,你去把灯点开。”
“无妨。”
黎言清说道。
“我是来送小居士回来的。今日街上人多,他家掌柜的担心他一个孩子走夜路害怕,便托我送他一程。”
“哎呀,那可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女人闻言,脸上满是感激。
“真是遇上好人了!道长,快请坐,家里没什么好招待的,我让满儿给您倒碗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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