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照千秋阁还是太落后了,一点都跟不上时代发展。

不过烛照千秋阁毕竟是制定潜龙榜的,既然有这个规矩,他还是决定尊重一下。

“聂阁主,其实我正面击杀了潜龙榜排名第十三的烈风剑”姜敬彬,还是一刀击杀。”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此事我们已经调查过。姜敬彬的確是死於你刀下,也確实是被你一刀击败。但在此前,姜敬彬就已经被天工打造的朱雀號机关鸟撞到重伤。准確的说,姜敬彬其实是被天工的法器给打败的,你只是捡了人头。”

连山信愈发感觉烛照千秋阁太落后了。

这年头谁在意过程啊,世人都是只看结果的。

“聂阁主,你要明白,我们这个世界以成败论英雄。贏了就是牛逼,输了就是傻逼,原因重要吗?谁会听死人的解释?”

对此,聂红袖不能苟同:“烛照千秋阁相信过程。”

“难怪你眼瞎。”

连山信在內心吐槽。

当年你女儿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也就是榜一大哥还在。

不然我让你知道匡山之主的厉害。

“算了,那我再退一步。既然烛照千秋阁认为我的战绩有水分,我只能再拿出大宗师来背书了。”

“千面不行。”

“我说的不是千面。”

“你还击败过其他的大宗师?”聂红袖震惊了。

连山信傲然一笑:“当然,我还击败过天剑大人。”

“什么?”

聂红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但是踩千面的人她见过,踩天剑的人她真没见过。

天剑也是当过潜龙榜首的,当年也风光无二,和今日的林弱水差相仿佛,比起夏潯阳还要声势更盛。

“你说你击败过天剑?”聂红袖的质疑写在了脸上。

连山信认真道:“也不能算击败吧,反正我不久前与天剑论道,天剑自述远不及我根基深厚。”

见聂红袖还在质疑,连山信肃然道:“我可以对天起誓,说的都是天剑大人的原话,你可以去找天剑大人查证。若有说谎,我愿遭天打雷劈。”

在这个举头三尺有神明的世界,敢发天打雷劈的誓言,还是很有信服力的。

你把司马神龟放到这个世界,他未必敢指洛水发誓。

所以聂红袖信了。

大受震动。

“原来你根基如此深厚。”

连山信微微一笑。

他可是读过新闻学的。

而且学习过专业课程:要断章取义——节选自《不要断章取义》。

“都是天剑大人抬爱。”连山信適时表示谦虚:“也不能因此就说我比天剑大人强,我和天剑大人五五开吧。”

聂红袖默默消化这个重磅信息。

她不怀疑千面和连山信打假赛,没有一个大宗师会拿自己的名誉打假赛。

她更不会怀疑天剑刻意贬低自己去抬高连山信。

天剑又不是她,连山信也不是永昌帝。

有两位大宗师背书,潜龙榜七十五名,是肯定压不住连山信了。

更何况潜龙榜还死了这么多人。

“其实聂阁主若是还有怀疑,我当著阁主的面,和夏潯阳打一场也行。”连山信突然提议道:“哪怕你把潜龙榜前十一起拉过来也可以,我想打十个。”

说到这里,信公主顾盼自雄,英姿勃发。

聂红袖再次一言难尽:“信公子可敢走出匡山和他们比斗?”

“不巧,我恋家。”

聂红袖十分感慨:“信公子一定能活千年。”

“你在骂我是祸害?”连山信感觉出了不对劲。

聂红袖认真道:“我在讚美信公子,一定能在史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祸害遗千年。

有如此天赋,又如此不要脸。聂红袖基本確认,阁主的判断是对的。

这个连山信,恐怕真是乱世妖孽。

陛下,这对你是好是坏?

聂红袖忍不住为永昌帝担心起来。

但她的职业素养,让她还是上调了对连山信的评价。

“信公子,下一期潜龙榜排名,你的名次肯定会大幅提升。你异军突起,是本代潜龙的异数,千秋阁对你也不算特別了解,你对我们烛照千秋阁可有什么要求或者避讳,我们会酌情隱去,不让天下人知晓你的秘密。”

“这还能商量的?”连山信有些意外。

聂红袖解释道:“普通潜龙不能商量,但信公子你和他们不一样。”

连山信顿时充满了自豪。

“她骗你的,她对每一个潜龙榜前十都是这么说。”

母亲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

连山信刚才和聂红袖聊的入神,竟然没有察觉贺妙君是何时出现的。

聂红袖也俏脸一红,赶紧辩解道:“不是这样的。”

贺妙君平静问道:“你敢对天发誓吗?”

聂红袖立刻闭嘴。

贺妙君转头看向连山信:“小信,我从前是怎么教你的?”

连山信老老实实的回道:“出门在外,长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知道还放鬆警惕,我看你抢到了一次仙缘,就飘到天上去了。”贺妙君吐槽道:“小信,谦虚一点。你要时刻谨记,其实你今年也就十八岁,没多少江湖经验。”

连山信认真点头。

家有一母,如有一宝啊。

聂红袖看著贺妙君,眼神中全是疑惑。

“夫人是如何得知我们烛照千秋阁隱秘的?”

贺妙君语气淡然:“书上看的。”

聂红袖差点被气笑:“我们又不傻,怎么会把这种隱秘写在书上?”

贺妙君双手一摊:“真是书上看的,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相信我娘。”

连山信毫无保留的站在了自己母亲这边。

帮亲不帮理,是信公主为人处世很值得称道的优点。

所以他不仅家庭和睦,交的朋友也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甚至愿意为他献祭九族。

这就是后天媚骨的含金量。

聂红袖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纠结:“既然夫人不愿意说,我也就不追问了,夫人可有什么替信公子考量的?”

“有。”贺妙君没有客气:“我觉得小信的绰號不太好。”

聂红袖一愣:“天眼这个绰號不行?这可是天剑起的,而且天眼的天是九天的天,这是对信公子的无上讚誉。”

“我知道,但一个人的称號是会有冥冥中气运加成的,甚至会决定一个人未来的命运。小信一直被叫天眼,以后就真的会做天眼。”

贺妙君的话,聂红袖没有听懂:“这有什么不好吗?”

贺妙君摸了下连山信的脑袋,语气依旧平淡:“我觉得不好,我原本只希望他一辈子平安幸福,但他自己不甘寂寞。既然我拦不住他,那就只能祈祷他心想事成。小信,你心里想的,便是只当一个天眼吗?”

连山信心头大震。

这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

他不得不承认,哪怕是两世为人,在很多问题的考量上,父母还是要比他考量的更深远。

贺妙君盯著连山信,眼神深处全是宠溺与骄傲:“小信,娘觉得,天眼配不上你!”

“娘!”

连山信感受到了有娘的孩子是个宝。

相信弥勒有两个娘亲,一定会比他更加幸福的。

“娘,你认为我该叫什么?”

“娘在古书上看到过,千年前的修仙盛世,修仙者很重视自己的道號,那关係到他们的命运和前程。现如今的武道盛世,江湖上也有一种说法—一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绰號。小信,你想做什么,就应该叫什么。如果你暂时没有想法,那娘可以给你取一个。

“您说。”

“天命!”

不知是否是错觉,当贺妙君口中吐出“天命”二字,连山信冥冥中感觉自己真的天命加身,大势在我。

这让他更深一步理解了母亲刚才对名號与气运的解释。

聂红袖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愈发震惊和疑惑。

她自问见多识广,博览群书。

但这些知识,她怎么就没从书上读到过呢?

“聂阁主,我决定了,我即天命。”

聂红袖有些犹豫。

“怎么?我不能用吗?”连山信皱眉。

聂红袖提醒道:“这名號太大了,信公子担得起吗?”

贺妙君沉声开口:“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大爭之世,既然已经下场,你不当天命,当螻蚁吗?”

“说的好,小信这孩子,就该天命加身。”

刚刚走过来的永昌帝击节讚嘆。

看向贺妙君的眼神也大加讚赏。

“平安,你娶了一位好夫人啊,和你真是郎才女貌,强强联合。夫人谈吐出眾,见多识广,不知是何————你姓贺?”

说著说著,永昌帝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是看过贺妙君资料的。

但当时他並未多想。

此刻,却不得不多想。

连山信眯起了眼睛:“陛下,姓贺怎么了?”

永昌帝盯著贺妙君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东都贺阀?”

贺妙君微笑道:“陛下说笑了,贺阀早已烟消云散。”

“东都贺阀是什么?”连山信再次问道。

永昌帝沉声道:“夏与贺,共天下。过去的几百年,神京是夏家的,东都是贺家的。”

连山信低头,吐出一口浊气。

他记得很清楚,母亲的確是东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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