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性安居城中,静观后变。”

毌丘俭沉默片刻,募地自嘲道:“徐公不贪富贵,不畏身死,我方才却意图威逼,真是愚钝。”

“其实以徐公这些年的功绩,若彼时在河北归正,当下定已经在长安位列九卿,封候拜將。”

此言一出,徐庶下意识紧了紧袖口。

毌丘俭又嘆道:“徐公的心思比谁都透亮,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你我都是內怀忠节之人,又各为其主。”

“若我胜,定不留你。你胜,想必也不能容我。”

“但太子终究只是个不到三岁的稚儿,我受主上所託,不忍见其死。”

“徐公若胜,但念在我今日不杀之情,便找一乡野寻常人家收养了吧。”

言罢,不等徐庶答应,转身离去。

徐庶等对方彻底走远了,方才小心翼翼地从袖中取出一物,擦拭方才不慎沾染的尘埃。

那是一条已经彻底褪色的二采紫綬。

此綬来自十多年前,刘备托麋威所赠的汉太尉印綬。

金印太过扎眼,徐庶早就处置乾净。

唯独此綬,珍藏至今。

时不时拿出来睹物思人。

或许在毌丘俭心中,那位从乱军之中抱出来的弱子,其实也是他心中难以忘怀的“紫綬”?

於是徐庶擦拭得更是仔细。

但很快便停下手来。

原来不知不觉间,方才沾染的尘埃,早已悉数落地。

对於麋威来说,下邳算得上他的第二故乡。

第一故乡是祖籍所在的胸县。

但麋竺发跡之后,便被当时的徐州刺史陶谦徵辟为州別驾,搬来州治下邳居住。

其后又在这附近结识了刘关张。

麋威母子自然是跟隨父亲搬来下邳,直到老刘在徐州彻底待不下去了,方才又跟著他满世界跑0

此去二三十年,糜威已经从一个小童变成了一个三十好几的中年人。

难得归乡一趟,故乡的天却没有给他好脸色。

数日后,北风呼啸而至。

入冬了。

徐州的冬天,或许不如河北寒冷。

但却足以造成河水流量减少,乃至於局部封冻。

这无疑会大大削减水运的效率,造成前线军粮匱乏。

须知当下云集彭泗之间的汉军,光是正卒就多达六万。

算上辅兵和民夫,更是早就突破了十万之数。

十多万人人吃马嚼数月,这消耗量不可谓不巨大。

“司马懿正是篤定我等支持不到寒冬时节,所以始终龟守不出。”

麋威驻马於小沂水前,任寒风吹拂,面不改色。

“只是我来都来了,又难得有曹魏君臣给了一记神助攻”,若不能趁此良机殄灭司马氏,来日黄泉路上,有何顏面面对先帝、庄穆侯和先考?”

“这一战,苍天赏脸,我要灭司马懿,苍天不赏脸,我还是要灭司马懿。”

“二三子若有怯於战者,自解印綬出营,来日不復相见!”

此言一出,左右佐吏將校皆是一凛,纷纷指天发誓,必与將军共进退。

麋威满意点点头,看向诸葛恪道:“丞相来信怎么说?”

诸葛恪上前道:“丞相亦赞同应该借用曹芳之事,逼迫司马懿出寨野战,永除后患。”

“只是既要战而胜之,就不得不计较兵力多寡。”

“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

“今我军兵力虽多,却远远未到五倍、十倍的程度,若直接进攻,恐怕事有不虞。”

麋威闻言面色未改,旁边诸葛诞却失笑道:“司马懿云集於泗上二城之间的兵马就有四万余,就算不计臧霸的青州兵,这五倍十倍,不就成了二十万、四十万兵力?”

“仓促之间,从哪里找来那么多兵马?总不能把各方外军全都徵召来徐州作战吧!”

“关陇不用守了?河北不用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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