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更大了。铁皮被雨水砸得发出细碎的噪音,像是一种持续的威胁。

车突然开始上坡,垂坠感与顛簸感同时袭来,让人恨不得自己已经晕过去了o

文英恆强忍著不適,手指搭在智秀的手上,先做了一个三、二、一的手势,在智秀回应了他之后,她的手逐渐摸到文英恆的脸颊上,勾住了他脸上的袋子。

在汽车最顛簸的时候,智秀比约定的快了一秒多,两只被捆在一起的手,笨拙得將文英恆脸上的袋子扯开。

重新恢復光明的他真是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起身连著走了几步,近乎是扑到前排,抢了一把方向盘。

反应慢了半拍的那两人鬆开紧握车座以稳固平衡的手去抓文英恆,却为时已晚。

哪怕汽车已经开的很慢了,但还是直勾勾的衝出了山路“抱紧脑袋。”

“唔,文英恆————”

“文英恆——!”智秀还来不及说完。

车身翻转。雨、水、泥与金属的声音混成一片。

智秀没说完的,应该是“出去之后,你不娶我简直天理难容”。

大概是这样吧?来不及想了,先和他活著走出去最重要。

雨停得突兀。

暗淡的山林依旧葱鬱,车子却严重变形,车头处甚至隱隱冒起一阵黑烟,呛鼻得很。

空气里瀰漫著汽油与焦糊的味道,混杂著湿土的气息。

智秀的耳鸣还没散,整个人一时分不清天地。她睫毛和脸颊上沾著细碎的湿泥,她伸手去摸文英恆的手—冰冷,没有力气。

那一刻,她心口几乎炸开。

她顾不上別的,哆嗦著把文英恆的脸捧了起来,去拍他的脸,声音颤得厉害,又不敢大声,怕叫醒了那三个坏人:“醒醒呀!”

他没应声,呼吸却微弱地起伏著,脸颊烫的厉害。

智秀只能將手腕蹭到车上的某处碎片,磨蹭了好久,几乎用尽全身力气,这才將扎带给磨断,手腕处也因此被玻璃扎了好几下,渗出血来。

智秀顾不上痛,拖著他往外挪。车门撞变形了,她用脚去踹了一下,意外的,竟然一踢就掉。

冷风灌了进来,智秀一激灵,她深怕另外三人醒来,靠著记忆,又是回到车里摸索了一阵,竟然真的將扎带翻了出来。

里面甚至还有购买的小票,是今天晚上七点多钟临时找了家五金店买的,这完全就是起临时追加的绑架,是为了给后面那起车祸善后的。

她数不清自己到底摸了多少根扎带出来了,智秀只记得自己在一顿混沌与迷茫中,將后排这两个中年男人给绑住了手脚,约莫一个人得绑了有十几根?在做完这些之后,智秀这才稍稍缓了口气。

她爬出去,又折身回去拽那个文英恆,成年男性的身体沉得嚇人,更何况他身高將近一米八五,又是个精壮的人。

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智秀几乎是和他一起跌在泥地里,动弹不得。

雨丝还在落,稀稀拉拉的,像是从天上拧下来的冷水。她顾不得擦脸,立刻去掰他的下巴,让他呼吸顺畅一点。

“文英恆!”

她拍了拍文英恆,在叫了两声没结果之后,抬手给文英恆一巴掌。

“咳咳!”文英恆睁开眼,睫毛动了动:“我听见你喊我了————你这巴掌力气真不小。”

语气虚得几乎听不清,却带著熟悉的那点淡笑。

智秀一愣,然后狠狠一拳打在他胸口:“你还笑!回去之后天天抽你巴掌。”

他皱了皱眉,目光里却有一瞬的柔意:“呀,你这是要干什么,家暴啊?”

智秀低头去擦眼睛:“你贱不贱?快点起来!”

“帮我手上的扎带解开来一下。”

智秀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替文英恆划拉了两下,已经有经验的她很快就解开来了。

文英话拿起玻璃片想回头去做些什么,结果看到被智秀五花大绑的那三个人,忍不住扬起眉毛:“你有两下啊,太帅了,智秀怒那。”

“喊我老公也没用,开走!”她伸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们现在报警还是什么————”

“好问题,你手机呢?”

“我手机————”智秀扬起眉毛:“糟了,车上。”

“你敢用他们手机打电话吗?”文英恆被智秀架了起来,幽幽嘆了口气:“雨又要下大了,先找个地方躲躲雨吧。报警————我感觉反而更危险。”

两人顺著山势往下。泥泞湿滑,文英恆的脚步明显虚浮。智秀握紧他的胳膊,两人一前一后地挪动。几次他几乎要摔倒,她伸手去扶,结果两人都没稳住,一同跌进草丛。

草叶打在脸上,泥水顺著脖颈往下淌。智秀一时间被他压著,手撑在他胸□,呼吸乱得不成样。

英恆撑在她上方,额头的血顺著雨线滑下,落在她锁骨边。

她皱眉瞥著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谷,不由得心里发紧:“我们俩不会死在这吧。”

他呼吸很浅,文英恆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疲惫了,或者说,他已经浑身酸痛发热到了一种程度,以至於他已经麻木了。

但身畔那个远比他柔弱的智秀还在坚持著,哪怕是为了她,文英恆也该咬牙坚持下去,让意志力拖著身体往前走。

只是这次连累了智秀————之后又该怎么弥补呢?

呵呵,先活下去再说吧。

一阵难以言喻的疲乏感涌了上来,文英恆再次差点混到,他晃了晃脑袋,强迫著自己和智秀说话:“我之前看过一个故事,说是滑雪运动员夫妇,被雪崩困在了雪山,等待救援的时候,丈夫每天说是出去打猎,都会带回来一块肉给老婆吃。后来,老婆被救出去了,丈夫永远留在了那里。

“呸呸呸!”智秀抬手掐了一把文英恆的脸颊:“哪有这么咒自己的?”

“都说是和你讲个故事————你和我吵吵架吧,我感觉我好睏。”

“我————”

智秀哑然,一股暖流差点从眼里流了出来。

如果不是她和李志俊,如果不是最开始blissoo工作室涉嫌洗钱,她会把文英恆拖下水,一点点查到hybe那边吗?

平日里可以懟文英恆,怎么到现在就说不好出词了呢?

“我也不喜欢那个故事,要是我,寧愿两人一起————”

智秀把“死”这个字咽了回去,又抬头看了一眼,接著说道:“太噁心了,你的肉那么硬,肯定不好吃。”

“呀,前段时间你还说我胖。”

“那你还是吃胖点吧,至少摸起来手感舒服!”智秀空著的那只手毫无顾忌地伸进文英恆的衣服里摸了一把:“还是软一点的好,肥嘟嘟。”

“开玩笑啦,那种故事都是骗骗小孩子的,那丈夫从自己腿上挖块肉下来,在雪山里根本熬不过一晚的。”

“那你还和我分享?”智秀微微鼓起嘴巴,终於进入了一些状態:“这种乱七八糟的故事,我能和你说一整天。”

“我想表达的是,遇到这种险境,脂肪含量高的人活得更久,所以你一定活的下去。”

“嫌我胖就直说,”智秀的那只手掐著文英恆的腰,本来还想说几句,情绪却控制不住地,像是慢了半拍地被眼泪击中:“唔————”

“怎么还哭鼻子了?”

“文英恆,你真该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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