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玄岳將倾
第178章 玄岳將倾
送走王明远,李长山在院中静立片刻,夜风拂过,带来郡城特有的烟火气。
赵勇自阴影中浮现,沙哑道:“校尉,那周擎苍怕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盟誓约束力有限,俺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李长山自光掠过院墙,望向郡守府方向那隱约的灯火通明,淡淡道:“他自然不信我们,我们又何尝信他?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7
“关键在於,谁能更快咬到最肥的那块肉,並且————吞得下去。”
他转身回屋,从怀中取出那枚得自灰衣人的玄岳山“山”字令牌。
“金家內部,此刻怕是比我们这里更不平静。老祖將倾,下面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岂会安分?”
“校尉的意思是————”赵勇眼中精光一闪。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
李长山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冷意,“一个传承数千年的家族,內部派系盘根错节,绝非铁板一块。老祖若在,自然能压服一切。”
“如今这定海神针將去,底下那些暗流,也该涌动了。”
他沉吟片刻,对赵勇吩咐:“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接触金家內部非嫡系、或与那山岳使一脉有隙的子弟。”
“不必许诺太多,只需让他们知道,外面有人盯著玄岳山这块肥肉,若想自保,或想分一杯羹,就该早做打算。”
赵勇会意,狞笑一声:“搅浑水?这个俺拿手!保证让金家后院起火,顾头难顾尾。
“”
“注意分寸,莫要暴露我们与郡府的联繫。眼下,我们还在暗处。”李长山叮嘱道。
赵勇点头,身形再次隱没於黑暗。
李长山独坐灯下,取出那枚记载《清风望月诀》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並非为了转修,而是借鑑其调和灵机、洞察细微的法门,尤其是其中关於“望气”、“辨机”的窍诀,与他自身神念结合,或能在这迷雾般的局势中,窥得一线先机。
清风谷传承千年,能屹立不倒,自有其独到之处。
这《清风望月诀》中正平和,於滋养神魂、明心见性上尤有奇效,连日来的奔波算计带来的心神损耗,在此法运转下,竟缓缓平復,灵台一片清明。
郡守府,密室。
周擎苍听完王明远的详细回报,手指敲打著紫檀桌面,发出篤篤轻响。
“自行决断————共同清点————盟誓————”
他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脸上看不出喜怒,“这李长山,倒是个不肯吃亏的。”
王明远躬身道:“大人,此人虽出身边城,但观其行事,颇有章法,且实力增长迅猛,不可小覷。”
“答应其条件,虽略显让步,但能得其与清风谷为前驱,减少我军卒损耗,利大於弊。”
“利弊得失,本官自然清楚。”
周擎苍站起身,走到一侧的南境沙盘前,目光落在玄岳山那险峻的模型上,“只是这李长山,绝非甘於人下之辈。”
“今日他能与我等合作图谋金家,他日若羽翼丰满,未必不会成为另一个金氏”。
“6
王明远心中一凛,低声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合作照旧。”
周擎苍语气转冷,“但青嵐卫”的部署要变一变。”
“主力依旧封锁外围,但抽调一支精锐,由你亲自统领,扮作流寇,潜伏於玄岳山与铁壁城、清风谷势力范围的交界处。”
王明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这是要做那黄雀在后之事!
无论李长山与金家拼得如何两败俱伤,这支伏兵都能在关键时刻控制局面,甚至————
他背上渗出些许冷汗,躬身道:“下官明白,定不负大人所託!”
“记住,此事绝密,除你之外,不得让第三人知晓真实意图。”
周擎苍目光锐利如刀,“若事有变故,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王明远心头一紧,重重应下。
接下来的两日,郡城表面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暗流汹涌。
李长山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静室打坐调息,借山河鼎与《清风望月诀》温养伤势,推演功法。
偶尔外出,也只是在客栈附近的茶楼酒肆坐坐,听听南来北往的修士谈论趣闻軼事,看似悠閒。
赵勇则神出鬼没,凭藉其金刚境中期的修为和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將一条条或真或假的信息传递。
这一日傍晚,李长山正在房中品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棱声。
他神色微动,推开窗户,一只通体灰羽、眼神灵动的云雀落在窗欞上,啄了啄腿上绑著的一枚细小竹管。
这是铁壁城驯养的“风信雀”,速度极快,且目標小,不易引人注意。
李长山取下竹管,倒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上面是二虎以特有密文写就的讯息。
“爹,玄璣真人传讯,地元灵乳外层禁制已引导近半,进展顺利,然其內似有异动,灵气波动较前剧烈,疑有伴生灵物或將出世,真人不敢擅专,请爹定夺。”
“另,韩迁暗中回报,流云坊商队似有撤离跡象,那刘头领近日频繁与不明身份者接触,行踪诡秘。”
“大牛哥已按爹吩咐,加强涧內及周边警戒,螳妖亦隨时待命。”
李长山看完,指尖一缕银芒闪过,绢帛化为飞灰。
地元灵乳有伴生灵物?这倒是个意外之喜,却也意味著变数增加。
而流云坊商队的异动,更是印证了金家那边恐怕已到了关键时刻,连这些外围棋子都要提前收拢或灭口。
他沉吟片刻,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刻入数道指令,主要是让玄璣真人稳住阵法,暂缓引导,一切等他回去再行定夺。
同时令二虎、李大牛提高警惕,但没有他的命令,不得主动出击,尤其要看住韩迁,既防其反覆,也护其安全。
將玉简重新装入竹管,绑迴风信雀腿上,那雀儿通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旋即振翅而起,消失在暮色之中。
刚关好窗户,门外便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是赵勇约定的暗號。
李长山拂袖开门,赵勇闪身而入,带进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尘土味。
“校尉,有眉目了!”
赵勇枯瘦的脸上带著一丝兴奋,压低声音道,“俺顺著那刘头领的线摸下去,果然揪出几个藏在码头货栈的金家暗桩。”
“用了点手段,撬开了一个管事的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凶光:“金家內部,確实乱了!”
“那山岳使金鐸断臂逃回后,伤势极重,更因丟失符宝和镇仙印,被族中几位实权长老联名问责,如今已被剥夺了山卫统领之职,软禁起来。”
“更重要的是,金家老祖闭关的玄岳洞天”,近半月来灵气波动极其异常,时强时弱,甚至有数次微弱的法则紊乱气息泄出,守在外面的金家核心子弟个个面色惶惶。”
“有几个旁支子弟,已经开始暗中变卖手中產业和资源,准备后路了!”
李长山眼神微亮:“可知是哪些旁支?与那金鐸关係如何?”
“打听到了几个,都是平日里受嫡系打压,资源分配不公的。与金鐸嘛————嘿嘿,有几个的父辈,当年就是被金鐸这一脉挤下去的,旧怨颇深。”
赵勇沙哑笑道,“其中一个叫金弘的,修为在筑基初期,掌管著家族在郡城的两处不大不小的商铺,近日出货尤其频繁,似乎急於套现。”
“金弘————”
李长山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想办法,安排一次偶遇”,我要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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