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万不可被此人矇骗!”

此言出,“李党”派系之人旋即应和。

所言,皆是旁敲侧击的说出陈氏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声望之雄厚。

这让穆宗李恆更加举棋不定。

他何尝不知陈氏曾经的辉煌?

但自己能否维持这个平衡?

况且现在有了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

那便是。

若留陈氏在身边,还能洞察他的一举一动。

若真封陈氏为西域节度使,对方若占地为王,又该如何?

此刻的李恆更加迷茫。

而这一切也被陈知行看在眼中。

他本想著李恆的確是受奸臣蒙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但如今看来,此人昏庸异常。

如此简单的抉择都做不出来。

即便陈知行出现在朝堂,对於李恆的地位有著很大的威胁。

但自古便有著解决之法。

《三国志》有“擒权於肘腋”之论,道出將威胁控於眼前而制之的布局。

而帝王心术亦有“阳示亲近,阴为之备”的说法。

其意为外表亲厚,暗中防范,恰好契合“將欲取之,必固与之”的韜略传统。

但李恆现在举棋不定,已然是在多年的腐蚀当中彻底沦陷。

见场面一时有僵持之势。

徐彦若踏前一步,声音鏗鏘。

“陛下,老臣三代为官,忠心於陛下,忠心於大唐,今日以性命担保,倘若陈公对皇位有任何覬覦之心,即刻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说著,他朝大殿一角那雕龙附凤的柱子看去。

那里,还有著暗红色,洗不净的血渍。

“徐老,你这又是何必?”

李恆皱著眉头:“你祖孙三代侍君王左右,你自先皇之时,便唯命是从,忠心自是不必多说。”

“今日是陈家主接任官渡公的大喜日子,不可见血。”

他终於是找到一个台阶下。

而今朝臣各执一词,吵成一片,让他感觉一阵头大。

心中更是开始烦躁。

他从来不擅长应对这些事。

“陛下。”

陈知行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开口道:“邀功请赏,只是此次前来顺便之事,若陛下不允,陈氏也毫无怨言。”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陛下觉得陈某无辅佐之心,陈某离去便是,何至於在此朝堂之上引得百官不满?在此之人都是大唐柱石,日理万机,何故因今日之事闹的头破血流?”

这话,是以退为进之计。

换句话说,就是在告诉李恆。

你要是不留我在这里,我就走了。

至於走去干什么,你別管。

当然,后续发生什么事情,你也別管。

这也可以理解成威胁。

因为对於李恆,他已经彻底失望。

同时,他也是在劝诫徐彦若。

《荀子·正论》 有言:“杀一人以存天下,非杀一人以利天下也。”

他们能够在这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自是有著用处。

以头抢地而亡,未免过於草率。

对於这些曾经李嗣所留下的后手,陈知行自然有著谋划。

“既是如此,陈公封赏之事容后再议,今日且大摆筵席,庆贺陈公袭爵之喜。”

李恆开口,脸上多了些许轻鬆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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