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贡喇嘛脸上笑容依旧。
罗彬瞳孔微微一缩。
儘管苗云打探来的消息,说了活佛会转世成孩童,甚至活佛可以“未卜先知”。
可……这么快?
直接就面对面,碰上?
不,是对方就来等他们了?
罗彬一度认为,所谓的未卜先知是针对不懂之人,活佛应该也具备某种卜算能力,至少也得和某件事情有间接接触,或者看到要卜算的人。
一时间,罗彬心神微紧,神色便充满慎重。
“有大德之人,死后可天葬,血肉归於地,灵魂升於天。这座人头塔,是他们剩下最后的部分。在最庄严纯洁之地,保留下他们最后的无私。”阿贡喇嘛解释。
罗彬面露恍然。
原来是葬法?
那就怪不得了。
“请。”阿贡喇嘛侧身,做了个手势。
罗彬和苗云则跟著他瘦小的身子往前走。
很快,三人进了一处大殿內。
房顶上掛满下垂的经布,色彩看似斑斕,却透著一股暗沉的陈旧感。
色彩往往代表著花哨,这里什么顏色都有,却偏偏丝毫不花哨。
殿中没有佛像,应该是佛像的位置,有一张椅子,阿贡喇嘛则坐上了那张椅子。
苗云脸上多了一丝敬畏。
大殿整体偏暗沉,阿贡喇嘛却是唯一一个带著亮色的存在。
罗彬若有所思。
他也注意到了阿贡喇嘛的不同。
不过,这只能唬到普通人。
当然,苗云也被罗彬归类到普通的范畴。
他,是不受影响的。
是这佛殿的修建方式,隱晦的留了接纳外界的光源,不是正常处於头顶正上方。
数个角度特殊的透光瓦片,进来斑驳阳光,照射著阿贡喇嘛。
很多时候都是这样,实力和身份是其一,细节上的布置也不可或缺。
“你们想要找人。”
“你找的人,已经逐渐远离了污浊之地,她正一点一点成为觉姆,他正一点一点化作翁则。”
阿贡喇嘛双眼透著虔诚。
“觉姆是尼僧,翁则则是诵经人,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罗彬心头突地一跳。
尼僧,吻合了白纤的身份,她是女子。
翁则就是徐彔?
他们两个在蕃地削髮了?
至於污浊之地……
暗指……黑城寺?
这阿贡喇嘛,当真是什么都知道?
“那他们在哪儿?”罗彬沉声问。
“本在十七世仁波切活佛的德格唐卡寺。被达仁喇嘛寺的朱古遣出堪布,將其带走。”阿贡喇嘛再道。
罗彬心头突地一跳,双手抱拳:“多谢。”
“十七世仁波切对外禪定多年,可事实上,他早已转世,或许那位朱古,就是再世的仁波切,他只是不再回德格唐卡寺。”
“达仁喇嘛寺將得到发展,你无法带走翁则和觉姆。”阿贡喇嘛道:“污浊的炼狱喜他们,朱古便净化他们,达仁喇嘛寺將成为抵抗之地。”
罗彬皱眉,分析著这阿贡喇嘛嘴里的话。
虽然明说了,但还是藏著掖著,像是雾里看花。
人对人,事对事去分析。
联繫当时空安所说,活佛针对辛波,蕃地佛寺针对黑城寺。
那个十七世仁波切,就是针对辛波的人?
德格唐卡寺是针对黑城寺的存在?
“为什么十七世仁波切转世之后,不回到德格唐卡寺,要选择另一个达仁喇嘛寺?”罗彬提出了疑问。
阿贡喇嘛稍顿,才回答:“不是所有佛院都是五喇佛院,这里是蕃地唯一一个,红房子中全部住满苦行僧的地方。你去到任何一个佛院中,苦行僧都並未聚集,信仰的民眾会將幼童送进喇嘛寺中,当活佛传世愈久,信仰愈重,寺庙香火愈浓,就愈发不应该將寺庙置於危险之地,这,是我的看法,不过,寺庙的香火愈重,活佛反而愈发无法离开,唯有通透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十七世仁波切便通透了,因此,他应该成了朱古,主动中断了仁波切的旧佛名號,成为一尊新佛,从一个相对遭受苦厄的小寺,再度建立出一座大寺,形成对黑城寺持续不断的镇压,亦然不会伤到民眾,以及普通喇嘛。”
“翁则和觉姆,是一座寺庙的关键,就像是黑城寺少不了黑罗剎。”
“他们是基石。”
“你若是想抽走寺庙基石,喇嘛不会让你达成目的。”
最后一句话,阿贡喇嘛稚嫩的面庞上充满告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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