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外的官道上,尘土渐渐落下。

那辆破旧的牛车顺著古道越走越远,最终没入了一片昏黄的暮色之中。

陆凡站在守藏室高高的石阶上。

他望著孔丘远去的方向,许久未曾挪动半步。

秋风吹拂著他洗得发灰的道袍,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李耳不知何时从后院溜达了出来。

他手里拿著那把缺了口的破蒲扇,趿拉著布鞋,顺著石阶走到陆凡身旁。

他停下脚步,顺著陆凡的视线望向城外。

“这大个子走得倒是痛快。”

李耳摇晃著手中的蒲扇,拍打著身上的灰尘。

陆凡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李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

李耳停下挥动蒲扇的动作,將蒲扇往腰间一別。

他伸出手,摆了摆。

“收起这套繁文縟节。咱们在这同一个院子里住了这些寒暑,你应当十分清楚我的脾性。”

陆凡保持著行礼的姿势。

“先生生性隨和,宽厚待人。贫道受先生收留之恩,得先生点拨大道。该有的尊敬,贫道绝不能少。”

李耳闻言,仰起头,发出一阵响亮的大笑。

“我听闻孔丘讲过一句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李耳走到台阶的边缘,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下来。

“当年你背著一篓子竹简,从漫天风沙里走来。今日孔丘乘著牛车,从鲁国跋涉而来。你们皆是远方来的客。”

“你们带著满腹的疑惑,带著对这天下的执念,走到我这破败的院子里。”

“对我而言,我只当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客。我从未想过摆出前辈的架子,高高在上地去指点你们前行。”

李耳指了指身旁的空位。

“你坐下。”

陆凡依言走到李耳身旁,盘腿坐下。

李耳看著陆凡。

“咱们坐在这青石上,坐在那后院的草蓆上。咱们一起论道,一起探討这天地间万物生长的阴阳之理。咱们互称道友即可。”

陆凡安静地坐著。

他接受了这个称呼。

他没有继续固执地坚持那套尊卑上下的礼数。

他將双手平放在膝盖上,顺著李耳的目光,一同看向这洛邑城外的广阔天地。

......

陆凡是接受了这个称呼。

但是......

有人接受不了!

南天门外,死寂降临。

云海停止了翻涌,仙乐早已停歇。

端著玉盘的仙娥定在原地,甚至不敢加重呼吸。

各路星君,金仙,菩萨,罗汉,皆保持著极其僵硬的姿態。

无人开口。

无人饮酒。

整个天庭的最高权力中心,陷入了一场极其安静的集体沉默。

三生镜中传出的那句互称道友,在这九重天闕之上,引发了惊涛骇浪。

那是老君!

那是太清圣人的化身!

三清之首!

人教的教主!

这三界之中,屹立於最顶端的六位混元大罗金仙之中,公认实力最为强横的存在!

辈分,全乱了。

此前,通天和元始有意收陆凡为徒,已然让眾仙感到极其离谱。

最初在斩仙台上,陆凡只是一个犯了天条的凡间修士。

在眾仙的认知里,陆凡的辈分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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