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凡的目光,越过那些躬身跪伏的人群,落向了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长街的尽头,灯火阑珊处,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立在那里。

来人是一名女子。

她身上没有玉楼主那般飘逸出尘的仙气,也没有三城主阴罗君那种华丽阴柔的诡譎。

只穿著一袭最朴素不过的黑色长衣,样式简洁,没有任何纹饰,仿佛將自身融入了夜色之中。

长发也是隨意地用一根木簪綰起,几缕髮丝垂落颊边。

可当寧凡看清她的面容时,心中却是微微一凛。

那是一张堪称卓绝的脸庞。

肌肤如冷玉,眉眼似远山含黛,鼻樑挺直,唇色很淡。

她的美並非惊心动魄的艷丽,而是一种沉淀了岁月,洗净铅华的寧静与深邃。

尤其那双眼睛,平静无波,看向寧凡时,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

直抵本源。

更让寧凡心神紧绷的是她周身的气息。

不像玉楼主那般冰寒外放,也不像三城主那样阴煞逼人。

她的气息很淡。

淡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表面平静,內里却蕴含著难以估量的浩瀚与深邃。

寧凡甚至无法准確判断她的具体境界,只觉得那气息的『质』,远远超越了玉楼主和三城主。

给他一种熟悉又心悸的压迫。

老祖……剑南天……南宫雅……

是了。

这种仿佛与周围天地隱隱相合,却又超然物外的深邃感,寧凡只在阴阳神宗老祖,青剑宗宗主剑南天和炁宗宗主南宫雅身上感受到过。

——神通境之上。

那是真正可以开宗立派。

称尊做祖的大能境界!

这混乱之城的大城主,竟然是一位神通境之上的存在!

也对……

这混乱之城能在清流域如此特殊,成为法外之地,却又维持著基本的秩序。

非得是有如此强者坐镇,震慑宵小。

平衡各方势力。

寧凡大量大城主时,大城主也在打量著寧凡。

她的目光很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寧凡却能感受到一种仿佛能將他从里到外看透的洞察。

一道目光,寧凡就感觉自己要被看透了。

场中落针可闻。

玉楼主依旧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姿態,月白色的裙摆铺在冰冷的屋瓦上,覆面轻纱下的嘴唇紧抿,琉璃色的眼眸低垂,不敢与城主对视。

三城主阴罗君更是將头压得极低,那半边露出的俊美侧脸微微绷紧,把玩血色玉珠的手指早已停下,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两人心中,此刻皆是惴惴难安。

现在的问题在於——

大城主什么意思。

下一刻。

黑衣城主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平和温润,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间原委,本城主已经一清二楚。”

“居高自傲,羞辱於人。”

“后续更是贪婪无度,意欲强占財物。”

黑衣城主的目光淡淡扫过地上龚宙的尸体,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却字字如锤。

“此等行径,即便以我混乱之城的律法来判……”

“也足以,处极刑。”

“……”

玉楼主娇躯猛地一抖,低垂的眼睫剧烈颤动。

她知道,城主这话,不仅是在说龚宙该死,更是在点她。

“包庇於其,更是不合情理。”

黑衣城主的目光转向三城主阴罗君。

阴罗君只觉得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了背上,冷汗瞬间浸透了內衫。

短短几个字,就让阴罗君的头颅压得更低,几乎要触及地面。

寧凡静静地听著,不由得微微挑眉。

这城主倒是挺讲道理。

也是。

哪怕是混乱之城,也是有著一定之规,只不过,得看有没有资格和身份配上这个规矩。

若是无名小卒,横死城中也无人过问。

可寧凡。

是阴阳神宗弟子,同样是地榜在榜者,赏金一百万,这时候,大家就都得讲规则了。

实力。

永远是最硬的道理。

林箏左看看依旧跪伏的眾人,右看看平静站立的寧凡和那位深不可测的黑衣女子,脑子里乱糟糟的,满是茫然和懵逼。

就……就这样?

结束了?

就在片刻之前,她还以为在玉楼主和三城主两位神通境强者的威压下,自己一行人已是必死之局。

可转眼之间,局面逆转。

那位看起来朴素无比的黑衣女子一出现,仅仅几句话,就让气势汹汹的玉楼主和三城主噤若寒蝉,跪地请罪。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寧凡挺拔的背影上。

全是因为寧凡亮明身份。

一尊地榜之王!

黑衣城主的目光重新回到寧凡身上。

“这件事。”

“你看该如何处理?”

寧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著,目光先是转向玉楼主。

玉楼主感受到他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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