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西伯侯算命归天
台顶中央,封神榜的本体悬浮,缓缓展开,其上三百六十五个神位光点明灭不定。
高台一侧,一面巨大的金色石碑拔地而起,碑上正是《功德天律》的核心铭文,散发著至公至正、监察万灵的气息。
封神台,成!
碧游宫中,通天教主坐於云床,望著眼前映照出南天门外封神台的镜花水月,缓缓闭上了眼睛。
“多宝、金灵、无当、龟灵……”
“传令下去:紧闭洞府、静诵黄庭者,可避劫数。”
“但若决心入劫……便去爭吧!
业力深厚,未必不能活,功德深厚,同样也会死,终究是以拳头论输贏。”
“莫要……让为师失望。”
殿中,几位亲传弟子肃然领命,神色各异。
陆九渊没在天庭过多停留,而是直接来到人间,渭水之滨,一座渡口,三两户人家。
路边多了一个卦摊,一个年轻人,坐在那里。
卦摊简陋,一张粗木桌,两把竹凳,一面半旧的布幡斜挑著,上书四个古篆:“易断天机”。
他这摊子摆得突兀,却又自然,仿佛早已在此处经歷了无数寒暑。
西岐民风淳朴,市井喧囂,起初几日,这僻静角落的卦摊无人问津。
陆九渊也不急,每日只是静坐,观人来人往,看云捲云舒,等著有缘人来问一卦前程。
渭水汤汤,东流不息。
有人说那算卦的先生年轻得过分,却有一双看尽沧桑的眼;
有人说曾见风雨不侵其摊,野狗不近其桌;更有人信誓旦旦,称暮色四合时,
见那布幡上的“易断天机”四字,如神如圣。
这些细碎的言语,隨风飘散,最终几经辗转,落入了西岐城內,西伯侯府当中。
静室之內,檀香裊裊。
姬昌鬚髮已见霜色,双目却依然澄澈睿智。
他面前的矮几上,摊开著一卷自龟甲上拓印下的古老纹理,身旁散落著九片磨得温润的蓍草茎。
他在推演,也在困惑。
后天八卦在他心神中流转,山河社稷、家族气运、天下大势的脉络隱约可见。
那卦象分明指向“凤鸣岐山”,次子姬发有飞龙在天、君临天下之象。
天命煌煌,似已垂青西岐。
然而,现实却如铜墙铁壁。
当今天子帝辛,虽早年曾闻勇武骄横,可近年来却像是换了个人,勤政爱民,励精图治,朝堂贤臣如云,四海平定,八百诸侯宾服。
长子伯邑考,仁孝谦和,德才兼备,深得臣民爱戴,世子之位稳如泰山。
天命与现实,如同两条本该相交的线,却诡异地平行延伸,將姬昌的心神困在中间,左衝右突,不得其解。
每一次深层次的推演,都仿佛看到了一个如天大的苍穹之眼,在俯视著西岐,让他心神恍惚。
近日越发心神不寧,时起卦,竟屡次见“紫气东来,至尊临凡”之象。
“紫气东来……渭水之滨……”姬昌低声自语。
这一日,他换上寻常布衣,只带一二心腹侍从,悄然出了西岐城,循著冥冥中的一点感应,来到这渭水渡口。
远远便看见了那卦摊。
很普通的摊子,很年轻的先生。
但姬昌的脚步却微微一顿。在他眼中,那卦摊周遭的气息乾净得异常,仿佛浊世中的一小块琉璃,不染尘埃。
而那低头静坐的年轻先生,明明就在眼前,却给人一种与这流水、清风、乃至这片天地隱隱相合的错觉。
姬昌深吸一口气,缓步上前,拱手为礼:“先生请了。”
陆九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姬昌,眼中並无惊讶,仿佛早知他会来。
“客官要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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