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明说,要去县医院看看,马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陈光明与贾学春的衝突,他知道得清清楚楚!

现下,贾学春就在医院里养病,这陈光明,不会是衝著贾学春去的吧?

一边是正处级的政协主席,虽然老了,但余威仍在;一边是年轻气盛的分管副县长,哪个也得罪不起。

马健只能祈求上天保佑,他们三人另外坐了一辆车,在前面带路。

很快就到了明州县人民医院,陈光明信步进入门诊大厅。

门诊大厅里人来人往,消毒水味混著嘈杂的人声,马健示意了一下,管培学立刻上前,始终把身子侧在陈光明左手边,既不抢在前面,又能隨时介绍情况。

“陈县长,这是咱们的门诊综合楼,一共七层,內科、外科、妇產科、急诊科都集中在这儿,平时日均门诊量一千五百人次左右,高峰期还要往上走。”

陈光明微微点头,脚步不快不慢地走著。

“患者排队时间一般多长?”

管培学立刻接话:“常规科室平均三十五分钟左右,尖峰时段会到一个小时。我们现在正在推预约掛號、分时段就诊,儘量减少等候。”

“咱们到诊区看看,硬体是一方面,流程更重要。”陈光明指示道,“老百姓看病,第一感受就是排队久、看病难。你们要把流程再理一理,能简化的简化,能前移的前移。”

“是是,陈县长说得对。”管培学连连应声,“我们班子已经开会研究过,下一步重点优化掛號、缴费、检查报告列印这几个环节,儘量让患者少跑腿。”

內科诊区这里挤满了患者和家属,白髮老人拄著拐杖,在子女搀扶下艰难地挪向诊室;年轻母亲抱著发烧的孩子,额头渗著冷汗,一遍遍询问护士何时能排到號;还有一个农民模样的人,拿著病历本逢人就问到哪儿掛號。

管培学赶紧打圆场:“陈县长,我们这边诊室数量还是偏紧张,加上近期流感季,压力確实大。下一步我们也想爭取资金,再改造几间诊室,增加医护力量,保证让患者获得优质服务......”

陈光明“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態,只是淡淡道:“先把现有资源用足、用好,再谈新增。你们先拿一个具体方案出来,报给县政府。”

“好,我们马上落实!”

陈光明不再多言,抬步继续往前走去。穿过前面的大门,便是住院部。

“陈县长,这边是內科住院病区,主要收治心脑血管、呼吸系统常见病,现在床位基本都是满的。”管培学边走边轻声介绍,“我们儘量保证一人一床,但高峰期还是得加床位。”

陈光明没说话,只是沿著病房外的走廊慢慢走著,目光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一间间往里看。

明州县医院里有两种户型,一种是小房间,里面摆著三张床,再加上陪床家属,小小房间里挤得满满当当,根本转不开身。

大房间虽然宽敞,但里面则摆著六张床,拿著饭盒的碰上端著屎尿盆的;女患者无奈当著其他男患者的面换衣服;房间里哀嚎声,咒骂声,埋怨声此起彼伏,陈光明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陈光明又发现有个病床门口站著许多人,里面传来嚎啕大哭的声音,原来是患者去世了,等了许久没人来推到太平间,其他患者和家属能动弹的,都出房间等著。

管培学脸色极其难看,拉著一个医生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不处理!”

“担架车在前面堵住了,过不来.......”

陈光明却没有发话,只是往前走去。走了几步才发现,为什么那个医生说,车子堵住了,过不来。

前面的走廊上,沿著墙的那一侧,全是加床,一张又一张的床,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这些病人就在走廊的床上躺著,身上盖著薄薄的被子,冻得直打哆嗦。

一位大妈捂著胳膊,对著路过的护士急切地呼喊:“护士!护士!麻烦过来一下,我这针水快输完了,还有,我胳膊有点麻,你帮我看看行不行?”

护士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大妈,您再等等,我这边还有三个病人要换药,忙完就过来!针水快完了就自己按呼叫器,別大喊大叫的,这边病人多!”

大妈无奈地嘆了口气,转头对著身边陪护的女儿抱怨:“你这么没本事,也没嫁个大官,我听说后面大官生病住的那个楼,人家那边的护士,隨叫隨到,听说还能专门燉鸽子汤、做按摩,哪像我们,喝口热汤都得你跑老远去食堂打,还经常是凉的。”

女儿擦了擦脸上的汗,语气里满是辛酸和无奈:“妈,咱没法跟人家比啊。我听说,那是干部病房,一天床位费就几千块,还不用自己掏钱,有专人帮忙办手续、取报告,连衣服都有人洗。”

“咱这床位费一天几十块,还要自己排队缴费、取药,我刚才去取你的检查报告,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人家那边,护士直接把报告送到床头,还请医生专门讲解。”

“唉,都是来住院治病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大妈抹了抹眼角,“我这腿不方便,想喝口水都得等你回来,人家那边,护士隨时守在门口,连水温都给调好。我想请个护工都捨不得,人家那边,一对一护理,啥都不用自己操心,这就是命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