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柚眯著眼看著他们,从黑暗中推出来的,竟是一座半人高的神龕,而在那神龕之上,赫然是一座雕塑。

借著村民们手中的火光,柚柚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是一条金龙,鳞片边缘泛著浅淡的红。

她瞬间就认出来了,这和她在祭司殿里见到的那座,和其余雕塑与眾不同的雕塑,是一样的。

紧接著,是类似於献祭的仪式。

村民们將各类花草焚於神龕前,大部分柚柚都见过,是他们这几日沿路来遇见过的物种,其中不乏凶险残暴之辈,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得到的。

那些生前食人的植物焚烧起来,竟然带著星点的异香。

而后,东伯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黑鳞蛟的鱼骨......

那鱼骨显然是不能被凡火灼烧,徐誥微朝东伯摇摇头,將鱼骨拢入自己手中,而后金光一闪,那坚硬到柚柚之前开玩笑说可以用来充作武器的鱼骨,竟然就逐渐化为粉屑,隨著方才的草木灰一道落入神龕前的香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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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著,身侧有族人將三根线香递给了徐誥微,后者恭敬地一鞠,將线香插在了香炉中。

她额角青筋泛起,仿佛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花费了她许多的精力。

甚至在手鬆开后,得有一旁的族人们搀扶,才勉强没摔倒,而她的脸色,在灯光的映照下,比白纸还要惨白。

“快,点上香。”

她的声音急切。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柚柚发现她的声音就像是贴近了她的耳边说的一般。

东伯的手很稳,常年握著船桨和鱼叉的手掌布满老茧,此刻捏著那引火摺子,却像是提著千钧重担。

火苗凑近线香的顶端。

然而,怪事发生了。

那线香不知是受潮了还是怎的,火苗明明已经將其包裹,却始终无法引燃分毫。甚至连一丝烟气都没冒出来,火摺子一拿开,那香头依旧是原本冷硬的灰褐色,仿佛刚才的灼烧只是眾人的错觉。

“这......”

东伯眉头紧锁,他不信邪,再次凑近了些,这次火苗几乎都要烧到他的指尖了。

“噗嗤”一声轻响。

那火苗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口吹灭了。

隨著一声无奈的嘆息,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寂静的氛围中,只有夜风穿过村门前芦苇盪发出的呜咽声,听得人头皮发紧。

就连柚柚的屋子里,寂静也仿佛能瀰漫一般。

柚柚甚至听见了身后,不知是春雨还是春雪因为害怕发出的吞咽声。

其实,点不著火有太多的理由,柚柚隨口都能说出几个来,更別提经常去小厨房的婢女们。

但在这样的氛围中,这样的失败却被理所应当地蒙上不祥的阴影。

火光照耀下,他们的影子在平地上飘摇不定,如同鬼魅。

“果然,还是差了点......逃不过的......”

徐誥微的声音並没有终结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咳了一声,语气晦涩,视线聚焦在神龕之上的雕塑上,眼底倒映著明灭的火光。

“明日我会与他们说清的。”

东伯的手垂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族长,一定要这样吗?”

他像是有些动摇,话语中还带著些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恳求。

徐誥微转过头,静静地看著东伯。

“东伯,若是我愿意,今日也不会召集大家於此,但如今什么情形你也看见了。”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

她试图冷酷地將这些话说出口,但最后,面对族人们一致看来的目光后,放缓了语气:“我会与他们同去,如果一定要有牺牲,我以家主的名义担保——”

“身先士卒,绝不苟且於人后。”

东伯摇头,抗拒道:“您得留下,让我去吧,我一把老骨头了,能死在这也算是归宿了。”

柚柚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但直觉告诉她,这肯定跟她有关,或许就是刚才徐誥微说的,议会送他们进来需要他们做的事。

是孵化的材料还没准备足够?

如果沿路遇到的精怪以及那拦路的黑鳞蛟都是香炉中的一味的话,那...最后一味,会不会就在那些混入队伍的精怪们想要引诱他们去的地方?

那真是冤家路窄啊。

柚柚正感慨著,脑海中忽然多出了几道声音。

有周家人的,甚至还有玄家的。

其中周妙菱的声音格外清晰。

“......入圣地后虽前路未卜危机四伏,但求宫主庇佑。”

“更求宫主保佑......保佑柚柚此行能得偿所愿,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若有灾厄,信女愿以身代之。”

旁边传来周祁諍应和的声音,老人家也认真地补了一句:“大家都要好好的。”

夜风微凉,但这几句话顺著风飘进柚柚的耳朵里,却像是带著温度,暖烘烘的,一直烫到了心底。

柚柚吸了吸鼻子,感觉眼眶热热的。

她把脸埋进娘亲温暖的怀抱里,嘴角忍不住上扬。

“笨蛋啦,谁能伤到我呀。”

小糰子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嘟囔了一句。

“一定会的。”

一定会带你们,平平安安地出去。

===

不知道是不是说大话被制裁了。

柚柚做了一晚上的梦。

梦里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灰暗。天地不可见,只有漫天飞舞的灰烬,像是下了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雪。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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