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孔颖达第一个失声,他瞪著楚天青,仿佛听到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就连一向稳如泰山的魏徵,也猛地抬起了头,目光如刀。
“殿下,您这话......可知道意味著什么?”
楚天青看著他,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
“不,您不知道!”
魏徵上前一步,几乎失態。
“我大唐的科举,虽比前朝开明,但应试者须有出身。”
“或是生徒,由国子监、州县学举荐。”
“或是乡贡,须是本乡清白之士,不曾作奸犯科,不曾贱籍在身。”
“这是从根子上定下的规矩!”
他深吸一口气,看著楚天青继续道。
“您那句不问出身,若是传出去,那些......那些贱籍之人,若是也以为能来参加科考,那还得了?”
“为何不得了?”
楚天青反问。
魏徵一噎。
殿內眾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魏徵直视著楚天青,片刻后沉声道。
“殿下,臣斗胆问一句,您说的不问出身,包不包括奴隶?”
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几乎停了一瞬。
奴隶。
在大唐律法中,奴隶等同於主家的財產,不是“民”,是“物”。
他们不能单独立户,不能与良人通婚,不能拥有私產,更不能参加科举。
连踏入考场的资格,都是一种奢望。
楚天青迎上魏徵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犹豫。
“包括。”
两个字,轻轻巧巧,却像一记惊雷劈在大殿正中。
“殿下!”
好几个声音同时响起,孔颖达、魏徵以及数位官员纷纷开口。
“您这是要动摇国本!”
“贱籍之人怎能与良人同考?”
“若奴隶都能做官,那谁还愿意耕田、做工、服贱役?”
“天下非大乱不可!”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
不过李世民始终没有说话,他目光沉静地看著楚天青,虽然他明白楚天青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但他也是想知道,楚天青接下来说话的会不会动摇大唐的根基。
楚天青没有急著反驳。他等那些声音自己慢慢低下去,等殿內重新归於安静,才开口。
“诸位大人说的,我都明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我问诸位大人一句,你们觉得,我是一个疯子吗?”
殿內没人回答。
“我若真打算明天就让奴隶走进考场,那我確实是个疯子。”
楚天青笑了笑,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坦诚。
“我说不问出身,不是说明天就把所有门槛都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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