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不买对联的,都自己写。”陈老师连头都没抬,她和林笑笑在那边看饰品。

头一回见比我还能抠搜的,对联都自己写。

“江老师写还是你写啊?”我挤到陈老师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我写,干嘛?”

“想让我帮你写,省钱的主意打到我头上了啊。”陈老师瞥了我一眼,那心思透亮著呢。

“嘿嘿,我家门少,几幅就够了。”

“能省则省嘛,待会省下来的钱,我买点花生去看江老师,岂不是两全其美。”我訕笑著说道。

现在经济环境好了,这些个卖年货的別提多黑了,一副大对联就敢卖十块到十五,妥妥的奸商。

让他们赚了钱,比杀了我还难受。

陈老师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我知道她这就是变相的答应了。

又省了一笔。

陈老师写的字,比这对联不知道好看多少,最关键的是不要钱。

出来一趟,叶童的心情肉眼可见的变好,尤其是三个女人凑在一起看饰品的时候,嘰里呱啦的,她们好像对美的定义,都有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我没有打扰她们的交谈,带叶童来的目的,本就是散心。

被冷落的我,寻思著去买点羊肉,冬天吃羊肉,乃是大补。

在羊肉摊前,我碰见了赵严他爸。

他穿著崭新的羽绒服,除了脸上有些伤痕,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我甚至在他脸上,看到了对生活的美好嚮往,就好像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个面容憔悴,衣著单薄的妇人,她的脸色很差,两只手拎著大包小包的东西,紧紧的跟在赵严他爸身后。

这应该是赵严的母亲了,之前就听赵严说过,他妈身体不太好,有病在身。

然而所谓的一家之主,將最新最暖的羽绒服穿在自己身上,让有病在身的妻子穿著麻布粗衣,他两手空空,閒庭信步的走在市井街头,丝毫不顾妻子早已累的气喘吁吁。

在儿子面前,他是威严不容置疑的父亲,在妻子面前,他是地位崇高的一家之主。

受了半辈子的窝囊气,在家人面前总算是挺直了腰杆。

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活在修真世界,这样我就可以在深夜悄悄潜入赵严家,將他爸挫骨扬灰。

將他在家人面前仅存的那点骄傲,碾压的连灰都不剩。

“他迟早会有报应的。”

耳边传来陈老师轻缓的声音。

“报应这个词,本就是一种心理安慰,不存在任何因果关係。”

是无能之人,唯一能口嗨的诅咒。

它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等哪天所谓的仇人不小心出了车祸,或者身染重病,他就会连连拍手叫好,大喊报应到了。

仿佛一个没开化的猴子,一个相信因果报应的弱智。

陈老师轻轻摸著我的脑袋,很多时候,她也没有阻止事態发展的能力。

先前我觉得司法不够完善,然而此刻,我觉得这並不是司法的问题,有些事,根本不能用司法来解决问题。

它甚至,没有赵磊的暴力好用。

法律之所以能限制他人,其本质,也是因为人对刑罚的恐惧,而暴力,同样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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