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4合1大章
突然。
一道无法用肉眼直视的炽白色光柱,从地下城某处,冲天而起!
极致的亮,驱逐了每一寸阴影,將整个地底世界染成一片绝对的纯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象惊呆了。
他们还没来得及明白髮生了什么。
就看到那贯穿天地的光柱之中,似乎有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光与热的中心,一闪而过。
下一刻。
他们的意识,沉入了永恆的黑暗。
……
燕城上空,万米高处。
一道身影凭空显现,正是陈平渊。
他闭上双眼,缓缓张开双臂,感受著这一刻的真实存在。
前世,他就是在那片吞噬天地的炽白光芒中,被瞬间气化。
那种绝望和不甘,是他重生以来最深沉的梦魘。
而就在刚才,他亲手按下了引爆的按钮。
当他主动走进核爆中心,安然穿行而过的那一刻,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最后一道枷锁,应声崩碎。
通透!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通透感,自神魂本源涌出,让他忍不住想对天长啸。
脑海中,前世的画面如碎片般闪过,最后定格在一个乾瘦岣嶁的中年人身上。
那是临死前的自己。
下一刻,跨越时空,四目相对。
前世的他笑了,笑得无比解脱。
今生的陈平渊也笑了,笑得畅快淋漓。
“这一次……”
“它杀不死我了。”
陈平渊再次低头,俯瞰著脚下这座在核爆余波中颤抖的城市,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一个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公子?”
陈平渊的身体微微一顿,眉宇间的冷漠瞬间被惊喜衝散。
“青衣?你醒了?”
“嗯。”
青衣的声音带著一丝初醒的慵懒,
“其实早就醒了,只是神魂还有些昏沉,不便打扰公子。”
“那就好。”陈平渊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我们还在蓝星,很安全,你慢慢休养。”
“我知道。”
青衣轻声应道,隨即话锋一转,
“还未恭喜公子,在那海族获得了21个单位的磯墨晶。”
“如今公子是真正的星河在望,大道可期了。”
“哈哈!”
听到这话,陈平渊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
笑声在高天之上滚滚传开,震得云层翻涌。
“等我晋升星河,我们去主宇宙!我把剩下的钱,全给你换成恢復神魂的至宝!”
青衣轻轻“嗯”了一声,似乎也因为陈平渊的喜悦而情绪上扬了几分。
“不过,公子,我刚才感知扫过燕城,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地方。”
“哦?”
“公子请看。”
隨著青衣话音落下,一幅由精神力构筑的立体地图,在陈平渊的脑海中缓缓展开。
地图的中心,正是他脚下的燕城。
而在燕城郊外,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之下,被青衣用一个鲜红的光点清晰地標註了出来。
“这是……”
陈平渊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城外那座山之下,还有一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地下城。”
青衣的声音很平静。
“在您被那两人引入这座地下城的同时,就有人去山下的另一个地下城通报。”
“对了,他们称呼那座城为,乾城。”
“那里,应该才是燕城真正的核心。”
“而这里……”
青衣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里,只是一个诱饵,一个陷阱,一个自以为是的牺牲品。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高空似乎都忘了他的存在。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青衣。”
“公子,我在。”
“指路。”
……
半小时后。
燕城郊外的乾山,在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崩塌。
........
高空中,一道流光向著西南方疾驰。
“对了,青衣,我一直想问你。”
陈平渊一边飞行,一边和青衣交流。
这段时间,他可有太多的问题了。
“公子要问的,可是那悬空山秘境,是不是主宇宙?”青衣似乎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
“是主宇宙。”青衣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过,公子想要通过悬空山去主宇宙,怕是还不行。”
“怎么了?”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那片区域所连接的暗宇宙空间是破碎的,空间乱流极其恐怖。”
“以公子那艘渡鸦號飞舟的等级,一旦进入,怕是不知道要迷失多少万年,才能找到正確的航道。而且……”
青衣顿了顿,语气一肃:
“公子最好还是等晋升星河境之后,再去主宇宙。”
“否则,以公子现在的境界,若是遇到星神境的大能路过,只需一眼,就能看穿公子识海,发现我的存在。”
“到那时,对公子而言,恐怕会是一场天大的灾祸。”
“原来如此。”他发出一声感嘆,
“真没想到,回到蓝星,这其中的门道,竟和在宇宙中也差不了多少。”
“世界之大,何其苍茫。”青衣的声音悠悠响起。
陈平渊点了点头,不再多想,將目光投向视线的尽头。
一座泛著零星光点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
永寧城,到了。
...........
次日,天光微熹。
永寧城中央大广场,却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上万名身穿各式战衣的战士,排列成一个个沉默的方阵,肃立在广场中央。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山岳般的厚重。
在方阵之后,是更多的民眾。
老人、妇女、孩童……他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匯聚而来,將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没有喧譁,没有吵闹。
空气中瀰漫的哀伤,沉重到几乎凝固。
广场的最前方,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袁安信与杨红星並肩而立,两人皆是一身戎装,神情凝重。
这是一场追授表彰大会。
一场为去年所有战死者,举行的葬礼。
“咚——”
一声悠远而沉闷的钟鸣,响彻全城。
喧囂的城市,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下来。
两人走到高台中央,面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神情肃穆地敬了一个军礼。
台下,上万名战士“唰”的一声,同时回礼。
动作整齐划一,带著金石交击般的鏗鏘之音。
“永寧城,星源十年,阵亡將士追授表彰大会,现在开始。”
高台上,袁安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遍了整座永寧城。
“第一项,奏《安魂曲》。”
悲凉而肃穆的旋律,从扩音器中缓缓流出。
没有激昂的鼓点,没有嘹亮的號角,只有简单的旋律,像是在亡者低语,又像是生者倾诉。
在这悲伤的乐曲声中,袁安信拿起了手中的名册,翻开了第一页。
“永寧城,去年一年,共计牺牲战士,三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人。”
“其中,知晓事跡的有:”
“王虎,隶属城卫军三团七营,於融合日,阻挡潜入城中第三学校异兽,力战而亡。”
“李芳,隶属后勤部医疗队,於融合日抢救伤员时,遭遇变异飞禽突袭,为保护伤员不幸牺牲。”
“赵柱,隶属特別行动队,在『清泉』行动中,深入异兽巢穴,与一头5级精英异兽同归於尽,为永寧城拔除重大隱患……”
“……”
一个又一个名字,从袁安信的口中念出。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著一段鲜活的生命,一段壮烈的过往。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语调,只有最平实的战绩,最冰冷的数据。
然而,正是这种平实与冰冷,才最让人感到窒息。
人群中,开始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妇人,在听到一个名字时,眼眶一红,老泪纵横。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紧紧抱著母亲的大腿,小声地问:
“妈妈,我好像听到爸爸的名字了。”
年轻的母亲捂著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只能用力地点头,再点头。
时间,在肃穆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另一边,校场中,飞舟內。
陈平渊也在静静地听著。
这些名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但这些事跡,他却无比熟悉。
曾经的那个世界,麻木,卑微,悄无声息。
没有追授,没有表彰,甚至,连一个能为他们收尸的人都没有。
死,就像是路边被碾死的一只蚂蚁,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可在这里,在永寧城。
每一个逝去的生命,都被郑重地记录。
被所有人铭记。
“……以上,为全部牺牲战士名单。”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名字被宣读完毕。
袁安信再次走上前,他的声音沙哑了几分。
“我代表永寧城,向所有牺牲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所有牺牲战士的家属,將享受永寧城最高等级的抚恤待遇!子女將由永寧城抚养至成年,並获得优先修炼资源倾斜!”
“他们的父母,將由我们奉养终老!”
“永寧城,绝不会忘记任何一位英雄!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位英雄的家人!”
话音落下,袁安信与杨红星,齐齐对著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深深地鞠了一躬。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全体,默哀!”
杨红星低沉的咆哮,响彻天际。
广场上,上万名战士齐刷刷低下了头。
所有的平民,也都自发地低下了头颅,为那些逝去的人,致以最沉痛的哀悼。
这一刻,陈平渊能听到无数颗心臟在共同跳动,匯聚成一股磅礴而无形的力量。
这股力量,名为凝聚。
一分钟后,默哀结束。
袁安信抬起头,通红的眼眶中,燃烧著熊熊的火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振臂高呼!
“永寧不死!”
广场上,所有战士几乎在同一时间抬起头,用尽生命嘶吼出四个字。
“永寧不死!”
紧接著,是广场上所有的平民,他们同样涨红了脸,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永寧不死!”
“人族永昌!!”
袁安信的声音已经嘶哑,却透著一股撕裂天穹的疯狂。
“人族永昌!!”
上万人的吶喊,匯聚成一股恐怖的音浪,冲天而起,向著整座城市席捲而去。
这声音,穿过了街道,穿过了房屋,穿过了城墙。
正在街道上巡逻的战士听到了,他们停下脚步,挺直胸膛,对著天空怒吼。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正在工厂里劳作的工人听到了,他们放下手中的工具,用沾满机油的双手捶打著胸膛。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正在家中照顾孩子的母亲听到了,她们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中含泪,口中却发出最坚定的吶喊。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学校里,稚嫩的童声匯入洪流。
他们或许还不完全明白这八个字的重量,却能感受到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
从城东到城西,从城南到城北。
从战士到平民,从老人到孩童。
这一刻,整个永寧城,三百万人,仿佛化作了一个整体。
三百万人,同一个心跳,同一个声音!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永寧不死!人族永昌!!”
那声音,一层叠著一层,一浪高过一浪,
声浪滔天,震得大地嗡鸣,震得天穹也要为之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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