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腰,像捡起那个破旧玩具熊一样,捡起了那块纱布。

然后,他伸出手,將这块脏兮兮的纱布,递到了那个医生的面前。

医生空洞的眼神,第一次有了焦点。他看著眼前的纱布,又看了看递出纱布的这个男人。

张帆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沙哑、乾涩,却无比清晰的音节。

“人……”

他似乎想说更多,但以他现在的状態,只能发出这个最基础、最根本的词。

他指了指医生,又指了指自己,重复道:“人。”

那个医生呆住了。

他的大脑里,“医生”这个被无限放大的、僵化的概念,被这个简单到极致的词,狠狠地撞了一下。

“人……”他下意识地跟著念了一遍。

这个词,像一把钥匙,捅进了一把生锈的锁里。

医生、病人、分拣员、管理员……这些复杂的社会身份之下,那个最原始、最底层的身份是什么?

是“人”。

人,会口渴,会疲惫,会生病。

医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著自己乾裂的双手,眼中那层僵硬的程序化光芒,如同冰层般寸寸碎裂。

“水……”他嘶哑地吐出一个字,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那瓶矿泉水,拧开一瓶,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旧物修復所內。

朱淋清的双手停在半空,她呆呆地看著屏幕上传回的画面,以及那股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却又从根源上顛覆了一切的概念波动。

“捕捉到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他……他没有治疗『身份僵化症』,他绕过了它!”

她猛地转身,双手在空中划出金色的残影。

“核心逻辑……是『概念优先级』的重置!他用『人』这个最基础的概念,覆盖了『医生』这个次级概念!”

朱淋清毫不犹豫,立刻將这股全新的逻辑封装、放大。

“启动概念广播!主题——【我是谁:优先级的再定义!”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物流中心为原点,瞬间扩散至整个东海市。

那个僵硬挥手的交警,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看著撞毁的汽车,冲了过去,大喊著:“里面有人吗?需要帮忙吗?”

那个对著空气送餐的外卖员,扔掉手里的餐盒,扶起自己的电瓶车,嘴里骂骂咧咧:“妈的,差点迟到,这个月全勤奖没了!”

那个抱著键盘的程式设计师,一把將键盘扔开,转身就向著安全出口狂奔,嘴里喊著:“著火啦!快跑啊!”

整座城市,那些被钉在身份十字架上的人们,在这一刻,仿佛被集体鬆绑。他们重新变回了会哭、会笑、会害怕、会抱怨的,活生生的“人”。

icmb指挥中心。

亚瑟看著屏幕上瞬间恢復正常的城市模型,看著那些重新开始自由行动的市民,他握著概念抑制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又一次……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治好了一场s级灾难。

“报告队长……”分析员的声音像是见了鬼,“社会身份僵化症……污染指数,清零。”

亚瑟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著屏幕里那个男人的背影。

他不是什么空壳,也不是什么处理器。

他是一种规则。

一种能从最底层,重新定义一切的,活著的规则。

“鹰眼。”亚瑟接通了那个他最不想联繫的號码。

“我在。”鹰眼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告诉他们,到『旧物修復所』来。”亚瑟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我想清楚该怎么处理他之前,我的人,不会再靠近那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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