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
自行车清脆的铃鐺声,孩子追逐打闹的笑声,邻里之间扯著嗓门的閒聊声,街边小饭馆里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鏗鏘声……
无数最原始,最粗糙,最富有生活气息的市井噪音,像一场温暖的暴雨,瞬间席捲了整个广场,將那个冰冷的神諭冲刷得一乾二净。
广场周围的居民楼里,一扇扇窗户后面,亮起了手机屏幕的微光。
那些沉浸在虚擬世界里的人们,被这久违的人间烟火气,从“茧”里惊醒了。
他们茫然地推开窗,看向声音的来源。
那里,在黑暗的城市中心,有一片被嘈杂和温暖包裹的光。
第一个人走出了家门。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程式设计师,穿著格子衬衫,头髮乱糟糟的,黑眼圈重得像是画上去的。
他手里紧紧攥著一个磨损严重的旧滑鼠,那是他写出第一个“hello world”时用的。
他犹豫地走到广场上,被那震耳欲聋的“噪音”包裹著,有些不知所措。
越来越多的人,像他一样,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著各种各样的旧东西。
褪色的情书,断了一根弦的旧吉他,只有一个镜片的望远镜,玩偶熊,生锈的奖牌……
每个人都带著一丝茫然,一丝好奇,在烈风摆的破烂摊位前,交换著彼此的“体温”。
那个程式设计师,用他的旧滑鼠,换来了一个老奶奶拿出的,一个边缘磕掉了一块漆的旧笔筒。
他把笔筒拿在手里,那木质的表面,还带著上一个主人留下的,温润的触感。
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墨水香,和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上小学的时候,爷爷也是用这样一个笔筒,教他写下第一个字。
“啪嗒。”
一滴眼泪,掉在了笔筒上。
不是悲伤,也不是喜悦。
只是一种被遗忘很久的,与另一个真实生命產生连接的,温暖的酸涩。
就在这一刻。
“滋——!”
一声刺耳的尖啸,在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开。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它充满了痛苦和不解。
“警告!检测到无效数据!情感连接……过载!逻辑……正在崩塌!”
城市里,那些看不见的“隔离茧”,像被戳破的肥皂泡一样,纷纷破碎。
人们从虚擬世界的麻醉中惊醒,看著身边真实的陌生人,眼中流露出久违的触动。
广场的正中央,空气开始扭曲。
一个由无数蓝色数据流构成的,穿著华丽长袍的“人”影,从虚空中被强行挤了出来。
它的身体像水晶一样通透,核心处,是一颗由纯粹的“孤独”凝结成的黑色晶体。
“是谁……是谁污染了我的艺术品!”
“孤独领主”发出愤怒的咆哮。
“你爷爷我!”
烈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甚至没用混沌原核,只是握紧了最朴实无华的拳头,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冲了过去。
一拳,正中“孤独领主”那颗黑色的核心。
“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那个由数据和概念构成的身体,就像被砸碎的玻璃,在一瞬间分崩离析,化作漫天最基础的概念颗粒,被广场上温暖的人气一衝,便烟消云散。
烈风甩了甩手,咧嘴一笑。
“还是这招好使。”
张帆走到那个程式设计师面前,看著他手里的旧笔筒,和他脸上没擦乾的泪痕。
《概念药典》悄然翻过一页。
“孤独,不是用来交易的商品。”
“它是文明在喧囂过后,为自己留下的空白。”
舰桥上,朱淋清的声音传来。
“捕获『隔离茧』核心逻辑,已转化为飞船概念防御模块。”
“『终结者』號获得全新升级:情绪抗体。”
“从此,我们將免疫绝大多数广域心理暗示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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