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復所门口,那股由秘密和糗事发酵出的奇异暖意还没散尽。
律师清了清嗓子,正想问摇滚女青年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听听他写的烂诗。
外卖小哥则跟那个刪人通讯录的女孩交换了眼神,嘴角都掛著一种找到同伙的坏笑。
烈风一脚踩在板凳上,感觉浑身舒坦,这种乱糟糟的、充满人味儿的场面,比打贏一场架还过癮。
“这才叫过日子嘛。”他叼著烟,含糊不清地嘟囔。
就在这时,亚瑟手腕上的通讯器屏幕,那张刚恢復正常的朱淋清的脸,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信號不良。
“警告!”
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挤压过,尖锐刺耳。
“最终方案……启动了!”
话音未落,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前一秒还在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
不是那种夜晚的寧静,而是一种所有声音都被凭空抽走的、令人窒息的真空。
那个正要开口的律师,嘴巴张著,却僵在了那里。
外卖小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保持著那个弧度,一动不动。
远处,一个正要因为被戳穿谎言而发怒的男人,举起的拳头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停下了。
不是时间静止。
他们的眼睛还在眨,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但他们所有的动作,所有即將发生的情感,都被强制暂停了。
然后,他们动了。
律师转过身,迈开步子,以每秒一点二米的標准速度,朝著家的方向走去,步伐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外卖小哥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跨上电瓶车,以每小时二十五公里的城市最高限速,匯入车流。
那些刚刚还在分享秘密、大笑、爭吵的人们,此刻都变成了城市这部精密机器里,一个个遵循著最优化路线运行的零件。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却听不到一声鸣笛,一声交谈。
只有一种低沉的、整齐划一的“嗡嗡”声,那是无数个个体被强制同步后,发出的共鸣。
“我操!”
烈风爆喝一声,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被立刻“格式化”的人。
混沌原核在他体內疯狂鼓譟,那种要將一切规则都撕碎的本能,让他勉强挣脱了第一波锁定。
“他们在干什么!”烈风双眼赤红,死死盯著街上那些行尸走肉般的人群。
“概念场锁定。”朱淋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带著绝望的颤音,“城市里所有与『不確定性』相关的概念……『选择』、『变化』、『偶然』、『错误』……全被压制到零了。”
“现在,每个人只会做『最正確』的事。回家走最近的路,吃饭摄入最精准的卡路里,工作用最高效的模式。”
“城市……死了。”
“放你娘的屁!”
烈风怒吼,身上爆发出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黑色能量。
“老子就是『错误』本身!”
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朝著街上那道无形的秩序之墙冲了过去。
混沌的力量匯聚在他的拳头上,那是一团足以撕裂空间、顛覆逻辑的原始暴力。
然而,就在他的拳头即將触碰到一个路人的瞬间。
“滴。”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不稳定概念:混沌原核
【威胁等级:高】
【执行操作:解析、归类、压制】
烈风眼睁睁地看著自己拳头上那团狂暴的能量,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强行拆解。
那团能量扭曲著,挣扎著,却像被无数双无形的手术刀,在零点零一秒內分解成了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解析完成:该能量由愤怒、衝动、破坏欲等多种负面情绪构成。】
【归类完成:归属於『非理性冗余数据』。】
【压制完成。】
“噗。”
烈风感觉自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拳头上的所有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愤怒了。
他想发火,但大脑告诉他,这是“非理性”的。
他想砸东西,但身体告诉他,这是“低效率”的。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被拔掉了所有引信的炸弹,空有其表,却再也无法爆炸。
“怎么……会……”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第一次,在这个世界上,感受到了名为“无能为力”的绝望。
“没用的。”千刃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你的『混乱』,在对方的系统里,只是一个需要被修復的『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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