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中年大叔拿著自己的体检单,满脸茫然:“医生,我天天跑五公里,怎么报告说我『心肺功能仍有23%的提升空间,目前状態评定为亚健康』?”
所有人都被自己那份“绝对正確”的体检报告搞疯了。
整个医院,不像治病救人的地方,倒像个大型的绩效考核现场。
每个人都被量化,被评估,被指出“不足”和“待优化”的部分。
张帆没理会这些混乱,他径直走进电梯,按下了顶楼的按钮。
顶楼是贵宾病房,也是院长办公室。
院长办公室门口,安-7正像一根木桩似的杵在那。
他拦住了一个西装革履、头髮梳得油亮的眼镜男。
“抱歉,周总设计师,院长正在会客,您不能进去。”安-7的语气很客气,但身体纹丝不动。
那个被称为“周总设计师”的男人,正是“智慧医疗系统”的总负责人。
他一脸怒气,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会客?他知不知道因为你们的无理取闹,我的系统正在遭受大面积的逻辑污染!一个完美的算法,正在被一群愚蠢的凡人质疑!”
他指著走廊里的乱象。
“看看他们,一群不懂科学的蠢货!我的系统给出的都是基於海量数据和精密计算的最优解,他们凭什么不接受?”
张帆牵著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因为你的系统,不会讲笑话。”
周总设计师扭过头,皱眉看著这个穿著普通的年轻人。
“你是谁?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张帆没理他,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一根刚买的糖葫芦,递给零。
“吃吧,慢点吃,別噎著。”
他看著零一口咬下那个裹满糖霜的山楂,满足地眯起眼睛,才站起身,看向那个一脸傲慢的总设计师。
“我问你个问题。”
张帆指了指走廊尽头,一个护士正耐心地给一个哭闹的小女孩贴卡通创可贴。
“在你的算法里,那个创可贴上的小猪佩奇,算是什么变量?”
周总设计师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哼了一声。
“无意义的图案,冗余信息,只会增加生產成本。”
“那护士正在哄她,让她別哭,这又算什么?”张帆又问。
“低效的情绪安抚,浪费医疗资源。直接进行肌肉注射,三秒钟就能解决问题。”
张帆笑了。
他走到周总设计师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算法里,有没有一个参数,叫『人情味』?”
周总设计师的表情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引以为傲的大脑,那个装满了公式和代码的逻辑中枢,第一次遇到了一个无法定义、无法量化,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
“人情味……”他喃喃自语,“那是什么?一种生化激素的反馈?还是神经元的非理性脉衝?”
张帆没再理他。
他脚边的空气中,《概念药典》的书页虚影悄然浮现。
【概念捕获:人情味的冗余数据。】
隨著这行字跡的融入,张帆感觉自己脑海中,那把代表著绝对秩序的【悖论之锁】,似乎鬆动了一丝。
它追求绝对,所以无法理解。
那些看似冗余的、低效的、不合理的“错误”,才是拼凑出“人”这个完整概念的,最后一块拼图。
就在这时,周总设计师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接通,对面传来技术人员惊恐的尖叫。
“周总,不好了,主系统被攻击了。”
周总设计师脸色一变。
“谁干的?”
“不知道!对方没有破解我们的防火墙,他……他只是给系统强制写入了一条新的底层规则!”
“什么规则?”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哭腔。
“规则是……从现在开始,系统在生成任何一份医疗报告之前,必须先……先隨机生成一个冷笑话附在页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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