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帆那一道血红色的指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在乾净的画板上。
它不规则且不均匀,还带著指缝渗出的污垢。
烈风凑近了,使劲嗅了嗅。
“老大,你这是画的啥?蚊子血?”
安·7没说话,他只是死死盯著那道红色印记。他的处理器飞速运行,试图解析这道痕跡,结果却只得到一个结论:【错误】。
这是一个纯粹的、毫无意义的、暴力的错误。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著这个错误,他胸口那股被压抑的愤怒,竟然平息了一些。
张帆没理会他们,他擦掉拇指上的顏料,又拧开一支黑色的,用同样的方式,在红色印记旁边,又抹了一道。
黑与红交织在一起,像乾涸的血痂和新添的伤口。
“这下变苍蝇腿了。”烈风评价道。
就在这时,修復所角落里,被朱淋清改造过的一个旧收音机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朱淋清的全息投影从收音机上方弹了出来,她的虚擬形象都有些不稳定,边缘在闪烁。
“张帆!你们那儿是不是在搞什么概念武器实验?我监测到一个极高强度的无序混沌信號,源头就是修復所门口!信號特徵……无法定义,像是有人在对著整个城市的逻辑底层……骂街。”
“听见了就行。”张帆拍了拍手上的灰,像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话音刚落,一个穿著笔挺西装,却头髮凌乱、满头大汗的男人疯了一样衝进巷子。
“谁?谁是老板,是不是你们在搞鬼?”男人双眼通红,满是疯狂。
烈风眉头一皱,往前一步挡在张帆面前,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怎么说话呢?嘴里塞大蒜了?”
“烈风。”张帆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烈风立刻退到一旁。
张帆搬了个小马扎坐下,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有事慢慢说,天还没塌。”
男人看到张帆这副悠閒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颤抖著点开一段视频。
“你看看,老鬼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视频里,是一个画室。一个头髮花白、身形枯槁的老人,正是新闻里的画家封尚,人称“老鬼”。
他此刻正被两个人死死按在地上。他状若疯癲,拼命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右手。
“砍了它,求你们把手砍了。”
他的右手,哪怕被按住,手指依旧在不受控制地抽动,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又一道完美的弧线和直线。
“之前,新闻出来之后,老鬼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不吃不喝。”西装男人声音沙哑,他是老鬼的经纪人金杰,“他说他的手『脏』了,画不出东西了。”
“可就在刚才,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发疯一样拿起画笔。我们以为他想通了,结果……”金杰的脸上露出极度的恐惧,“他那只手,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自己动了起来!不管他想画什么,落到画布上的,全都是標准的圆形、直线、黄金螺旋!他想画一棵扭曲的树,手却画出了一个几何树状图!”
“他现在只要一碰笔,手就不再是他的了!”金杰痛苦地抓著自己的头髮,“他受不了这个,他要我们砍掉他的手!他说那只手已经死了,埋了吧!”
烈风听得目瞪口呆,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帆画板上那两道鬼画符。
“这……这么邪门?”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对金杰说:“那还不简单!这事我熟啊!”
他一边说一边掰著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我帮你一把!保证砍得整整齐齐,连骨头渣子都不带连著的,想接都接不回去!”
金杰被烈风凶神恶煞的样子嚇得后退一步。
张帆瞪了烈风一眼,烈风立刻悻悻地闭上了嘴。
张帆站起身,没理会金杰,径直走向后院那个堆满废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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