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那个男生的问题,没人回答。
因为烈风已经像一阵风,卷著那把比他还囂张的铁算盘,消失在了巷子口。
王胖子的物流公司在城西,隔著大半个东海市。
烈风直接抄了直线,在楼顶上跑酷,二十分钟就到了。
他人还没落地,就闻到了极其沉重的颓丧气息。
整个货运场站,几十辆重型卡车停得歪七扭八。
驾驶室的门开著,一个个膀大腰圆的司机,此刻却像被抽了骨头的泥鰍,瘫在座位上。
有的抱著方向盘,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有的眼神发直,嘴里念叨著“完了,全完了”。
还有的乾脆把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王胖子,那个平时嗓门比喇叭还大的物流老板,正蹲在一辆车头前,急得薅自己那本就不富裕的头髮。
“烈风哥!你可算来了!”
王胖子看见从天而降的烈风,像是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衝过来。
他一把抓住烈风的胳膊,指著那一片末日景象,声音都变调了。
“你看看,你看看!就那个app一弹窗,全他妈跟中了邪一样!”
烈风皱著眉,把怀里那把死沉的铁算盘亮了出来。
王胖子愣住了。
“烈风哥,这是啥?你来查帐的?”
烈风自己也一肚子火,没好气地吼道:“查你个头的帐!老板让来的!”
他清了清嗓子,学著张帆那副半死不活的调调,一字一句地把话传到。
“老板说,他是来收租的。”
整个场站,连司机们压抑的哭声都停了半秒。
所有还能动的脑袋,都转向了烈风。
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收……收租?收什么租?”
烈风把铁算盘往身前一横,感觉自己像个街头卖艺的。
“老板说,每个司机,每感受到一次绝望,就算他欠一份租金。”
王胖子彻底懵了,他看看烈风,又看看那把锈跡斑斑的铁算盘,感觉自己是不是也疯了。
“烈风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別开玩笑了行不?”
“谁他妈跟你开玩笑!”
烈风自己也觉得这事儿离谱到家了。
就在这时,一个最靠近门口的司机,挣扎著想发动汽车。
他叫老刘,是个开了二十年车的老把式。
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身体就猛地一僵,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强烈的恐惧让他瞬间窒息。
“我的房贷……下个月又要还了……老婆说再不还,就要带儿子回娘家……”
老刘痛苦地哼了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脸憋得发紫。
烈风看著他,忽然想起了张帆那句“你就替我拨一个子儿”。
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老刘的驾驶室门口,把那巨大的铁算盘举到老刘眼前。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著老刘的脸,吼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没底气的一句话。
“转帐成功!”
吼完,他伸出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的手指,对著算盘最上面的一颗珠子,狠狠一拨!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响声,在死寂的场站里炸开。
那颗沉重的铁珠子,撞在红木边框上,发出沉闷的迴响。
蜷缩在驾驶座上的老刘,身体猛地一松。
他身上那股能把他压死的重量,骤然消失了。
老刘惊愕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我……我好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房贷的压力还在,但那种能把他溺死的绝望感,不见了。
就好像,那份情绪,真的被“转帐”了。
整个货运站,在寂静了三秒之后,瞬间沸腾了!
“快快,到我了!”
一个离得近的司机连滚带爬地从车上下来,衝到烈风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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