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风双膝一软,骨头髮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跪下去。
他用尽全力,双手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那张总是写满囂张的脸,此刻只剩下煞白和茫然。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
旧物修復所。
巷子里,那群大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天空的顏色让他们心慌,空气里的压抑让他们喘不过气。
张帆躺在摇椅上,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轻嘆了口气。
“输不起就掀桌子,小孩子脾气。”
他嘟囔了一句,然后慢悠悠地从摇椅上站起来。
他没理会巷子里那些惊慌失措的目光,径直走到那个堆满杂物的工作檯前。
他拿起桌上一个喝水用的玻璃杯。
杯子很普通,甚至杯口还有一道细微的裂纹。
张帆拿著杯子,走到巷子口。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他鬆开手。
玻璃杯垂直落下。
“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碎裂声。
杯子在坚硬的水泥地上,摔得粉身碎骨,碎成了上百片大小不一的玻璃碴子。
阳光照在那些碎片上,折射出斑斕的光。
几乎是在同一瞬间。
城西货运场站的上空。
那股庞大到足以压垮神智的“恐惧能量”,在即將把烈风彻底吞噬的前一刻,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看不见的墙。
然后,也跟著“啪”的一声。
碎了。
那毁天灭地的恐惧,像是被摔碎的玻璃杯一样,碎成了亿万份微不足道的担忧。
正在地上抽搐的司机老刘,身体猛地一僵。
他脑子里那幅“世界末日,陨石撞地球”的恐怖画面,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眉头紧锁的念头。
“今天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吃酸菜鱼呢?”
旁边那个因为“害怕被外星人抓走”而失禁的司机老王,也停止了尖叫。
他一脸严肃地坐起来,喃喃自语。
“不行,今天油价又涨了,明天得绕小路,能省两块钱。”
至於那个担心植髮失败的司机,他摸了摸自己的脑门,长嘆一声。
“唉,要是植髮失败,还不如剃个光头,光头配墨镜,主打一个社会人儿造型。”
烈风感觉身上那座无形的大山,突然就没了。
他茫然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刚才那种灵魂被撕碎的感觉,彻底消失,仿佛幻觉。
他看看地上那些碎掉的玻璃碴子似的恐惧能量,又看看那些开始討论“孩子补习班哪家强”的司机们,整个人都凌乱了。
“这……这他妈也行?”
他低头,看向自己掉在地上的铁算盘,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就在这时,亚瑟的通讯器响了。
朱淋清的脸弹了出来,她的表情,像是刚看完一部极其烧脑的科幻片,逻辑处理器还在冒烟。
“亚瑟……报告一个……无法理解的现象。”
“刚才,我们监测到一股强度足以瞬间摧毁整个城西概念场的『恐惧炸弹』。”
“但是……”朱淋清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就在它引爆的前一秒……它……它自己分解了。”
亚瑟皱眉:“分解了?被什么东西拦截了?”
“不。”朱淋清摇头,表情更古怪了,“我们的模型显示,它更像是……嗯……进行了『股份制改革』。”
“它把一份毁灭世界的恐惧,平均分给了在场的所有人。”
“所以,现在每个人需要承担的……大概就是『担心晚饭吃撑了会长胖』这个级別的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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