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镇北王天年以后,北三州的兵权,自然就会重归皇权掌控。

杨安看向楚鸞道:“所以,你並非自愿嫁入宗室。”

“大夏的两座大山面前,我想不想有用吗?”楚鸞笑得十分淒凉,“我的父亲,他爱天下百姓,爱他手下的每一位士兵,爱大夏社稷,唯独不爱我。”

“得知此事后我拼命的反抗,想尽办法反抗,然他只用一碗酒,就毁掉了我。”

“从那天开始,我便死去了。”

听著楚鸞话中的绝望,杨安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道:“所以……你將这些恨意转嫁在公主身上?”

“哪有母亲会恨自己的孩子。”

楚鸞的回答出乎了杨安的意料,她用手对著杨安比划著名,“裹儿刚出生时才这么大,这么小一点。”

“说实话,当时我確实厌恶她。”

“可渐渐的,隨著裹儿一天一天长大,看著她每天像小蝴蝶一样围在我身边,甜甜的喊著母妃、母妃。”

“看著每次逗哭她,都会委屈的找我要抱抱。”

“看著她一会都离不开我的样子。”

“看著她那双和我一模一样的眸子。”

“已经死去的我,再次有了想做的事情。我试著向元卿姐求教,学习怎么成为一个好母亲。在这个过程中我居然又活了过来,好像……好像……这世界也没有这么痛苦,”

看到楚鸞向安乐公主伸出手去。

杨安下意识想要阻拦,可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阻止,楚鸞轻轻抚摸著安乐公主的脸蛋

眼中是不舍与怜爱。

这种深入骨髓的爱不像是装出来的。

杨安越发疑惑,“既然你这么爱公主,那为什么……又会成为她的心魔?”

“我也想陪著她慢慢长大,看著她穿上红衣嫁人的那天,可总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娘俩好过。”

楚鸞脸色冷厉了下来。

“裹儿天赋奇佳,出生伴有祥瑞异象,很受先帝看重,每个月都会在皇宫小住几天,十年前裹儿如往常一样从皇宫回来之后,她的肩膀上,多了一块东西……”

楚鸞並起指尖,轻轻一点。

一缕红色融入她的身体。

昏迷中的安乐公主眉头轻皱,左侧肩膀之上,出现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纹路,透过衣服散发出淡淡的光彩。

“这是什么东西?”杨安蹙眉问道。

“一种阴毒至极的灵纹,等到成型后,灵纹便会深入裹儿的灵魂。”

“等用的时候只需要催动灵纹。”

“就能將裹儿的灵魂、神相、天赋所有的一切全部吸收,留下一具完美的躯壳,一具可供夺舍的躯壳。”

说到这里。

楚鸞的身躯已然恨到了颤抖,而那张绝美脸庞,也因无处发泄的戾气扭曲变形。

好似红衣厉鬼。

杨安也是惊得无可復加,万万没想到公主身上居然藏著这种危险,急忙问道:“这是谁种下的?谁那么恶毒要害公主?!”

楚鸞咬牙切齿,吐出一个她恨不能千刀万剐、剥皮碎尸的名字。

“皇甫龙晴!”

“也就是如今的神圣皇帝。”

“她要把裹儿做成自己的躯壳,她想要长生不老,永世为帝!”

长生不老、永世为帝。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打在杨安身上,一股透体的寒意从心底往外散发,让他浑身发凉,遍体生寒!

“之后呢?”杨安压著心绪,沉声问道。

楚鸞道:“这灵纹是从上古传下来的,难以拔除,我翻遍古籍只找到两个解决方法。”

“其一个就是让裹儿成为法王。”

“法王果位成天道所生,法身神三花聚顶,化成一体,不会在受灵纹所害。”

“可成就法王所需要的资源,太过庞大,我手上没有,就算有裹儿当时年龄太小,成就法王简直是痴人说梦,无可奈何我只能求父亲保住裹儿。”

楚鸞回想起当时的绝望的情形。

痛苦到抱住脑袋。

“可那时候先帝已然驾崩,整个京城几乎成了皇甫龙晴的监牢。”

“寄给父亲的消息送不出去。”

“我去找太子,可那个窝囊废半点不敢反抗皇甫龙晴,而且为了皇位,他什么都能捨弃。”

“能做的都尝试了。”

“我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了。”

“看著裹儿身上的灵纹就要成型,我只能和身边唯一信任的人以郊游为名带著裹儿,强行闯出皇城去北方找我爹,结果失败了……”

一幕幕的画面在楚鸞眼前闪过。

哗啦啦。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水打在枝叶上,落在地上,溅起一点又一点的水花,上官月婴坐在两头蛟龙拉著的战车上一身甲冑泛著寒光,左右大夏第一精锐龙翔卫將一处山林团团围住。

劲弓张开,箭矢闪闪透著寒芒。

隨著她挥手落下。

无数的箭矢若蜂群般带著破碎灵力之能,乌压压的射入山林之中。

待到三阵箭雨后,山林塌了大半。

上官月婴传音道:“太子妃,您在这长安待了十多年了,怎么还不知道,女眷不能隨意出城的规矩?赶紧跟奴婢回去吧,到时候好好认罪,神圣会重新发落的。”

山林中,一块碎裂的巨石后。

楚鸞抱著秦裹儿跌倒在泥泞中,身上几处受伤,鲜血淋漓。

年纪还小的安乐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看著母亲肩头的狰狞伤口。

她一抽一抽的哭道:“母妃流血了,听上官姐姐的,我们回去吧。”

傻孩子,母妃已经回不去了。

楚鸞轻轻抹去安乐脸上的泪水,此次出逃,皇甫龙晴派了心腹上官月婴前来,她肯定已经猜到,我知晓裹儿身上灵纹的事。

回去之后,必然会杀我灭口。

出逃已经没有可能。

如今能救裹儿的办法,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心魔。

心魔是魔障,无根而存。

只要心魔不散,就能一直延缓灵纹成型。

楚鸞將手中的匕首塞进秦裹儿的手里。

眉眼凶狠的將她按进身下的泥水中。

“回去,开什么玩笑!”

“你知道我为了这一天等了多久吗?你知道母妃多想成为法王吗!”

看著自己最喜爱的母亲。

忽然变成了厉鬼。

秦裹儿嚇得脸色惨白,哭的更加厉害了,“裹儿是不是做错什么了,母妃別这样,裹儿害怕。”

对不起。

我的孩子,对不起。

为了刺激秦裹儿,为了成为她的心魔,楚鸞忍著锥心的痛苦掐著她的脖子,逼她杀了自己,“你什么都没错,娘也不想杀你,可没有办法。”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芻狗。”

“天道是无情的,也是公平的。天道之气是世间至宝,想要获得,只能用自己同样重要的东西交换!”

“哈哈哈,裹儿不是最喜欢娘了吗,裹儿会帮娘的,一定会帮娘的……”

呼吸渐渐微弱。

意识一点一点模糊,握著匕首的秦裹儿自始至终都没有伤害自己最喜欢的母亲,只是痛苦地呢喃,“娘……裹儿害怕……”

许久不见楚鸞母女走出。

上官月婴已经带人杀了进来。

夸啦啦!夸啦啦!

听著行军声越来越近,楚鸞心中大急:“傻孩子,你刺啊!你刺母妃啊!”

上官月莹他们就要搜到这里。

没有时间了。

楚鸞心头一横,握著秦裹儿的双手,將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

冰冷的匕首入肉。

滚烫的鲜血洒在秦裹儿稚嫩的脸蛋上。

“啊!!!”

听到秦裹儿撕心裂肺的惨叫。

“不好!公主不能出事!”上官月婴急忙带人赶来,然而就看到太子妃楚鸞,躺在血泊之中气若游丝。

还好秦裹儿安然无恙。

上官月婴鬆了口气,楚鸞知道了秘密必死无疑,没有管她,她上前准备带走安乐。

“別碰本宫!”

秦裹儿尖叫著挣开了她的手,满脸是血著抱住楚鸞,用手使劲堵著母亲的伤口。

可不管她怎么用力。

血还是顺著她的指缝不断流出。

楚鸞的身体渐渐冰冷。

“不是故意的,裹儿不是故意的,母妃起来抱抱裹儿好不好,您抱抱裹儿啊。”

看著快要崩溃的女儿。

泪水止不住的从楚鸞眸子里流淌。

我的裹儿。

这里的人那么坏,以后娘不在了,你那么天真是活不下去的。

你要恶劣一点,要坏一点。

谁都不要相信。

才能比谁活的都好。

咬著牙,楚鸞冷漠的推开了她,用尽力气做出了最后的诅咒。

“你…是我一生的耻辱……”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以后也不会有人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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