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蔡部长的建议,画颐和园確实稳妥。

可是……上回给布朗夫人画的就是故宫,再画皇家园林,未免太过雷同了。

她想要画出更能打动人心、更能展现中国独特魅力的作品。

夕阳的余暉洒在营区的小路上,沈云梔放慢脚步,仔细想著关於画作主题的构思……

也许,她不该只盯著名胜古蹟。

或许还会有更好的主题在等著她。

……

这天,佟爱菊带著卫东来到医院。

卫东手里紧紧攥著作文本和刚得的奖状,一进病房就凑到病床前,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雀跃:“爸!我的作文得了一等奖!我念给你听!”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认真地念起来:“《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是个英雄。他不是书上写的那种拿著大刀长枪的英雄,他穿著绿军装,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缝。爸爸的手很大,一只手就能把我举得高高的;爸爸的背很宽,我趴在上面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安稳了。”

佟爱菊坐在床边,握著刘明伟的手,听著儿子稚嫩却真挚的话语,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爸爸常说,”卫东的声音渐渐哽咽,“男子汉要保护好妈妈。可是现在爸爸躺在这里,我就告诉自己,我要替爸爸保护好妈妈,还有妈妈肚子里的小妹妹。”他吸了吸鼻子,“爸爸,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奖状,想再让你把我举高高……”

就在这时,佟爱菊感觉到掌心里刘明伟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她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绽放出惊喜的光芒:“老刘!你听到了是不是?你听到儿子给你写的作文了?”

卫东立刻停下来,紧张地望向父亲。见父亲依然闭著眼睛,小傢伙有些不知所措。

“卫东,继续念!”佟爱菊激动地说,“刚才你爸爸的手动了!他肯定特別喜欢你这篇作文!”

卫东用力点头,重新捧起作文本,因为太过激动,念得磕磕巴巴:“爸爸……你答应过我……要带我去看天安门……你说……男子汉说话要算数……”

这时,刘明伟的手指动得更明显了,从一根手指变成了好几根手指都在微微颤动。

突然,佟爱菊轻呼一声,手抚上腹部。

她清晰地感觉到肚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这是这一胎第一次胎动!

她急忙拉起刘明伟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微隆的肚子上,声音颤抖著:“老刘!你快摸摸!你闺女动了!你闺女动了!”

在妻子带著哭腔的呼唤和掌心下生命的跃动中,躺在病床上的刘明伟,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还有些涣散,在佟爱菊和卫东脸上停留了片刻,乾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沙哑的声音:“他奶奶的……我就说我老刘没有不好使吧……那些中药……还真没白喝……”

这些天他虽然一直处於昏迷中,但佟爱菊说的每句话他都听得真切。

从得知怀孕的惊喜,到卫东考了八十分的欣慰,再到对未出世女儿的期盼。

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想要回应妻子的呼唤,却像被无形的枷锁困住,怎么挣扎都无济於事。

佟爱菊的眼泪瞬间决堤,又哭又笑地连连点头:“你好使!你最好使了!”

“爸!爸你醒了!”卫东高兴得直接跳了起来。

“別光顾著高兴,”佟爱菊抹著眼泪催促,“快去叫医生!跟医生说你爸醒了!”

卫东这才反应过来,连跑带跳地衝出病房,清脆的喊声在走廊里迴荡:“医生!医生!我爸爸醒了!”

医生很快赶来,仔细为刘明伟做了检查。他用听诊器听著心跳,又检查了瞳孔反应和伤口癒合情况,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刘营长恢復得很好啊!意识清醒,生命体徵平稳,腹部伤口癒合得也不错,没有感染跡象。再住院观察几天,要是情况稳定,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沈云梔和顾承砚得知喜讯后立刻赶了过来,紧接著刘明伟的几个老战友也闻讯而来,原本安静的病房顿时热闹起来。

佟爱菊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光彩,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分给大家:“来来来,吃喜糖!老刘醒了,这比什么都强!”

沈云梔看著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欣慰地说:“嫂子,我都多久没看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了。”她转向病床上的刘明伟,“老刘,你是不知道,这阵子嫂子为了你……”

“我知道,我都知道。”刘明伟望著忙活的妻子,声音难得温柔,“这阵子苦了他们娘俩了。”

虽然平日里总爱和媳妇拌嘴,但昏迷中听到的那些话,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明白这个家的分量。

顾承砚拍了拍老战友的肩膀:“老刘,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等养好了,我请你喝酒!”

“对!”其他战友也起鬨,“这顿酒可跑不了!打了胜仗还没庆祝,就等著你醒过来呢!”

正当大人们说得热闹时,卫东悄悄蹭到门口:“妈,我出去一下。”

“你去哪儿?”佟爱菊问道。

卫东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我去找满崽打弹弓!玩抓特务!我要去爬树!”

他的声音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么多天都没玩,可憋死我啦!”

“欸!你这孩子……”佟爱菊望著儿子飞奔而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沈云梔笑著拉住她:“嫂子,隨他去吧。这些天,这孩子也憋坏了。”

佟爱菊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我知道。老刘出事的这些天,这皮猴子变得都不像他了,是该让他好好玩玩了。”

佟爱菊说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久违的轻鬆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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