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你也老了

杨二妞说著，眼眶又湿润起来。

这三十年里，发生了太多事情，她从当年那个半大丫头，到如今为人妻、为人母，更继承了徐半夏与陆云传下的医道。

时光流转，世事变迁，叫她如何不感慨万千。

陆云心中也泛起一丝悵然。

“我离开时，你还是个小姑娘，如今女儿都这么大了。”他温声道，“好了，別哭了，我回来是喜事，该高兴才是。”

杨二妞用力点头，抬手抹去泪痕。

一旁的许平惠听著母亲与这俊朗男子的对话，嘴巴张了又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娘，您让我叫他陆爷爷……难道他就是当年传授您医术的……陆云？”

杨二妞嗔怪地看了女儿一眼：“没规矩！怎能直呼你陆爷爷的名讳？”

陆云却笑著摆了摆手：“好了二妞，你这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小时候就这样管著狗蛋儿，如今有了女儿，还是这般。”

杨二妞听了，脸上竟露出几分少女般的羞怯，很是不好意思。

许平惠却在旁边掩嘴轻笑，她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这样对母亲说话，更是第一次见到母亲露出这般小女儿情態。

“陆爷爷，你们进来一起用饭吧，我刚把饭菜摆好。”许平惠笑著招呼道。

杨二妞这才回过神来，连忙擦了擦手：“对对，瞧我光顾著说话，都快忘了礼数。陆大叔、洛姐姐，快请进来一起吃饭。”

陆云点点头，转向身旁的洛千雪：“走吧，一起。”

洛千雪自然不会推辞。

杨二妞朝洛千雪也行了一礼。

洛千雪她並不陌生，当年陆云曾带著她来自家为父亲杨大壮诊治，爹娘都识得她，因而杨二妞对这位清冷出尘的女子也算熟悉。

陆云隨杨二妞步入后院。院落布局依旧，与记忆中並无二致，只是多添了几排药柜与橱架，显得更为充实。

杨二妞引著陆云与洛千雪在桌边坐下。

许平惠则转身走向西厢房，不多时，便搀著一位满头银髮、步履蹣跚的老妇人慢慢走了出来。

陆云抬眼望去，微微一怔。他凝神细看片刻，眼中掠过讶色，不禁出声唤道。

“春桃？”

老妇人闻声顿住，用枯瘦的手揉了揉昏花的眼睛，又颤巍巍地往前挪了两步，这才看清陆云的面容。

剎那之间，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极深的震动，颤抖著伸出手指向陆云，嗓音沙哑而哽咽：

“是……是陆大夫吗？”

陆云含笑点头，起身亲自上前，將春桃扶到桌边坐下。

“春桃，三十年不见，你也老了。”

春桃眼中含泪，紧紧握住陆云的手，神色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

她身子动了动，竟又想要跪下，却被陆云轻轻拦住。

“这是做什么？年轻时都没让你跪过，如今这把年纪，反倒要跟我行礼了？”

春桃连连摇头，声音发颤：“陆大夫对我们一家有再造之恩……大壮、两个孩子，还有我，都是託了您的福。没有您，哪有我们的今天……”

说著，她又转向杨二妞与许平惠，示意她们再次行礼。

陆云不由失笑：“好啦春桃，她们方才在外面已经行过礼了。再这么跪来跪去，这顿饭还吃不吃啦？”

春桃这才不好意思地停下，眼中泪光却依旧闪烁，只喃喃重复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