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官方盖章，最为致命

第二天，炽垣市中心广场。

这里是华国的心臟，寸土寸金的商业圣地。

巨大的ledgg屏上滚动著最新的奢侈品gg，人流如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写著欲望与疲惫。

刘强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袜子，天旋地转，灵魂出窍。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罗马柱后面，手里紧紧攥著一个平板，屏幕上是两个刚刚开启的直播间。

在线人数：17。

其中有15个，是他用自己和亲戚的手机號掛的。

广场中央的空地上，站著两个与整个环境画风完全割裂的存在。

顾白，这个身高一米九的混血帅哥，此刻正穿著一套像素风的太空衣。

那衣服方方正正，由巨大的色块拼接而成，让他看起来像是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电子游戏里走出来的角色，有一种低多边形的朴素与滑稽。

他旁边，苏语棠穿著她精心设计的克苏鲁风斗篷。

只是，想像中诡异扭曲的触手，被她用柔软的毛绒材料做得又q又弹，上面还缝著亮晶晶的塑料眼睛。

与其说是邪神降临，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章鱼玩偶展台。

“强哥，我感觉……我感觉我们现在是万眾瞩目，鹤立鸡群！”

顾白对著耳麦，激动地报告。

刘强捂住脸，通过耳麦有气无力地纠正：

“那叫眾矢之的……”

“收到！眾矢之的！”顾白一脸自豪。

苏语棠则拿著一个大声公，试了试音量大小后，开始了她的开场白。

“各位路过的朋友，各位被消费符號绑架的灵魂！你们好！”

她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投来好奇、疑惑、以及看神经病一样的打量。

“我们是万象星河的艺人，今天，我们不唱歌，不跳舞，不带货！”

“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一场盛大的精神洗礼！”

“一场对娱乐至死精神的终极反抗！”

“我们將用最纯粹的理性，最坚固的逻辑，来唤醒你们沉睡的感官！”

一个路过的大妈停下脚步，好奇地问旁边的年轻人：

“这俩干啥的？扫码送鸡蛋？”

年轻人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苏语棠完全不受影响，高高举起一本封面花花绿绿的书，一脸虔诚。

“现在，我宣布，行为艺术——《理性的低语》，正式开始！”

说罢，她和顾白一人捧著一本《九年义务教育小学数学四年级下册》，翻到了第一页。

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半分钟后，终於有了动静。

【？？？】

【我没看错吧？小学数学？】

【这啥？万象星河破產了？艺人出来搞行为艺术乞討？】

【前面的，乞討都比这个有技术含量。】

顾白深吸一口气，用他那带著洋腔的中文，饱含深情地朗诵起来：

“第一单元，四则运算。加法、减法、乘法和除法，统称四则运算。”

他的声音通过大声公传遍了半个广场，清晰，洪亮，且……格格不入。

苏语棠紧隨其后：“在一个算式里，如果只有加减法或者只有乘除法，要从左往右按顺序计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配合默契，表情庄重。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脚步，围成一个圈，举著手机，对著这两个奇怪的“艺术家”疯狂拍摄。

“哈哈哈哈这什么鬼？”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我说我在温习小学数学。”

“我尷尬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了。”

“社会性死亡？不，这是社会性枪决现场啊！”

刘强看著直播间里飞速滚动的嘲讽弹幕，哆哆嗦嗦地给周噗噗发了条微信：

“噗噗，我觉得我们可能要上社会新闻了，標题我都想好了——《震惊！两名艺人疑似精神崩溃，当街咆哮数学公理为哪般？》”

周噗噗秒回：“强哥，请冷静。”

“根据舆论发酵模型，现在正处於『原始积累』阶段，所有伟大的艺术，在初期都是不被理解的。”

刘强：“……”

我信你个鬼！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付费的置顶弹幕。

【艺术评论家王教授：妙啊！太妙了！】

【在商业主义的殿堂，用最反商业的数学公理进行吟唱，这是对资本最深刻的解构！】

【你们看不懂，只能说明你们的艺术鑑赏水平还停留在幼儿园阶段！】

这条弹幕自然是分外惹眼。

【？？？王教授？哪个王教授？】

【楼上的，搜了一下，好像是炽垣美术学院的客座教授，专门研究后现代行为艺术的。】

【我靠，专家下场了？】

【不是，就念个数学课本，怎么就解构了？我上小学的时候天天解构。】

紧接著，第二条、第三条置顶弹幕接踵而至。

【青年文化学者李博士：这不仅仅是解构，更是一种宣言。】

【像素太空衣代表著被数字定义的、规整的现代人，克苏鲁斗篷则象徵著理智之外的、不可名状的混沌。】

【他们在用身体演绎现代社会的理性与非理性之爭！】

【这才是顶级的思辨！】

【知名博主『文艺復兴手册』：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最棒的行为艺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