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巧这一日,王府中门洞开,迎进一位鹤髮童顏的老道,出自道教祖庭龙虎山,专为府中那位痴痴傻傻的二公子而来。”

“说起这二公子,倒也奇绝:生来不啼不哭,六岁才开口说话,大字不识半筐,名字却震得人耳膜发颤——徐龙象!”

“……”

“……”

“徐凤年略一思量,笑道:咱俩这一路跋涉六千里,若你不嫌俗气,这第九式,就唤作『六千里』,如何?”

“……”

苏尘一口气讲至“劣马黄酒六千里”,讲到老黄拎著五柄名剑、揣著半坛浊酒,踽踽独赴武帝城。

隨即收声停顿,目光扫过全场,静待迴响。

眾人屏息凝神,久久不言。

直到良久无声,才纷纷仰起脸,齐刷刷望向台上。

“先生,怎地不往下说了?”

“这才多久啊?可別撂挑子!”

“嘖嘖,这徐凤年也太懒散了些!身边高手如云、秘籍堆山,偏不练功,整天晃荡混日子!”

“换我早钻进藏经阁不出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里头武功路数有点怪——老黄这么个顶尖人物,咋总像块木头似的?”

“你懂啥?这叫大巧若拙!”

“我赌王仙芝根本不是老黄对手!”

“呸!没听老魁讲么?当年老黄就在武帝城栽过跟头!”

“急什么?接著听下去不就全明白了?”

“……”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观景亭內,

铁传甲盯著邻座举杯慢饮的李寻欢,喉结微动,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

李寻欢似早有察觉,仰头饮尽盏中美酒,语气淡如松风。

“主人,您说……世上真有人单靠抡锤打铁,就能淬炼出盖世武功?”

铁传甲终於按捺不住,低声相询。

“未必没有。”李寻欢眸光一闪,如寒星掠空,“既然有人能在寒潭底下蛰伏数载,破水而出仍龙精虎猛,那为何不能有人从千锤万锻、火中取栗里,悟出一剑破万法的至理?”

话音刚落,

铁传甲顿时哑然,心底却如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叠叠——接下来的故事,他比谁都更想听下去。

而场中各处亭台楼阁之间,

江湖豪客们正兴致勃勃点评新篇里浮出的绝顶人物。

其中,

黄老邪对那位手挽桃花枝、自称求败却从未一败的邓太阿尤为著迷。

可惜目前故事只轻轻带过,再无细描,直挠得他心尖发痒。

至於场上眾人,

或念著王仙芝的孤峰绝顶,或惦著老魁的鬼魅身法,各有牵掛。

但有一桩,毫无例外——

满场女子,几乎都把目光黏在了那位男儿身、女儿貌,面如狐魅、刀锋如雪的南宫僕射身上。这番光景,苏尘看在眼里,嘴角微扬,心下篤定:这场说书,人气稳了。

於是,

他乾脆暂且收束,让《雪中》的故事先在江湖里奔涌一阵。

转而放下讲本,与满座听客閒话家常,拉起了家常。

这般姿態,反倒让翘首以盼后续的眾人慌了手脚。

然而下一瞬,

苏尘却忽然提起此前悬而未决的几大榜单——显然,他早备好了后招,正要借这股热劲,再掀一层浪。

顷刻间,场上大半人便按捺住了催更的念头。

转而屏息凝神,只等榜单揭晓。

没过多久。

苏尘隨手一拍醒木,清脆一声,接著上回的英雄榜往下讲。

一听他还要评点英雄榜,满场嗡嗡声戛然而止。

这些日子以来,经他之口排出的各路榜单,早已如长风卷雪,刮遍大江南北。

纵有少数人摇头不以为然,

但多数江湖人,却早已把他的点评当成了铁律。

正因如此,每次他新揭一榜,江湖上下无不翘首以待。

这一回,眾人既满怀期待,又忍不住暗自琢磨:

他今儿要掀哪一方水土的高手名册?

片刻之后,答案浮出水面。

“今日不提別处,单说荒原。”

话音未落,全场虽无喧譁,空气却骤然绷紧,仿佛火苗舔上了乾柴。

苏尘见状,嘴角微扬,朗声道:

“荒原藏龙臥虎,这些年闯进去的宗师,数都数不清。”

“这一回,暂且不排座次,只挑几位鲜少露面、连名字都难听见的高手,与诸位聊聊——权当开开眼界。”

眾人闻言,心头齐齐一震。

连苏尘这等抬手斩落大宗师的绝顶人物,都不敢轻易给荒原高手排座次,

足见那片黄沙莽原,深不可测,水浑得连老江湖都摸不著底。

念头刚起,期待便已悄然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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