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玉妍推开窗扇,望了眼天光,语声淡淡。

“是,师傅。”

綰綰与白清儿齐声应下,迅速理好衣裙,快步朝会场而去。

……

场內早已人声鼎沸,热浪扑面。

第一次踏进这里的綰綰,一眼便被会场格局震住了——

曲径迴廊错落有致,观席高低起伏如波浪,既不挡视线,又添了几分韵致。

一旁的祝玉妍也不禁微微頷首。

她向来青睞才情卓绝的男子,当年对邪王石之轩,便是因那一手惊世棋谱与半卷《不死印法》动了真心。

“听说这整座会场的图样,是苏先生闭目凝神,只用一盏茶工夫就勾勒出来的。”

白清儿轻声道,“不单巧思精妙,更把七侠镇的筋骨盘活了,连街市人流都跟著活泛起来。”

“苏尘確非常人。”祝玉妍眸光微亮,“鲁妙子若在,怕是连夜备车也要赶来一见。”

綰綰闻言,眼睛瞪得溜圆——自家师傅极少提及鲁妙子,更別说拿他作比!

她没接话,只悄悄转了转眼珠,目光扫向四周。

倏地,她浑身一僵——

前日桥头那位画画的老头,正站在斜对面檐角下,朝她温和一笑,轻轻点了下头。

綰綰脱口而出:“师傅!他又来了!”

话音未落,祝玉妍与白清儿霍然转头——

可那处檐下,唯余清风拂过,空空如也。

“咦?人呢?”

白清儿眉尖微蹙,声音压得极轻,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意:

“怪了……刚才明明还在那儿,我眼皮一抬,人就没了……”

綰綰后颈汗毛倏地竖起,一股凉意顺著脊梁骨往上爬。

祝玉妍却已沉下脸,眼神如刀,寒光凛冽——她几乎篤定,那老头是衝著她们来的。

就在此刻——

一道身影掠入她视线,祝玉妍瞳孔骤然一缩,牙关紧咬,一字一顿从齿缝里迸出:

“他……竟还活著?!”

“师父,您说的『他』是谁?”綰綰心头一紧,目光急急扫向那人,脱口问道。

来者是个气度沉鬱的中年男子,两鬢霜染,眉宇间凝著化不开的倦与冷,可一双眼睛却幽深如渊,底下翻涌著令人不寒而慄的魔性锋芒。

“石——之——轩!”

祝玉妍吐出这三个字时,仿佛在嚼碎一块陈年旧冰。

话音未落——

綰綰与白清儿身形一闪,已並肩挡在祝玉妍身前,袖中指尖微颤,真气悄然蓄势。

其实她们更怕的是:师父一旦失控,在这说书会上掀桌拔剑,当场血溅三尺——那可就真收不了场了。

所幸,祝玉妍尚存三分清醒。

刚经歷那画画老头的诡异变故,她早看清这方寸之地臥虎藏龙,绝非逞一时之快的擂台。

“放心,为师……不会在这儿动手。”

她闭了闭眼,再睁时已敛尽戾气,语气淡得像一缕烟。

“师父宽心!等今日散场,我就混进同福客栈,掘地三尺也要替您把《天魔策》剩下的残页翻出来!”

綰綰见她鬆了口,心头大石落地,忙上前半步,语调轻快又篤定。

“好!不愧是我亲手调教出来的得意弟子!”

祝玉妍頷首一笑,袍袖一扬,转身便朝自家席位走去,綰綰与白清儿紧隨其后。

不远处。

苏尘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一弯,轻轻摇头。

他也没料到,这对宿敌冤家,竟真会在自己眼皮底下撞个正著——

果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尘哥哥,我打听到一件要紧事!”

话音未落,黄蓉已如一只灵雀般扑到跟前,裙裾旋开一朵风里的花。

“讲。”

苏尘头也不偏,反手便攥住她温软滑腻的小手,掌心相贴,自然得像呼吸。

“阴癸派那三位,这几天满镇子找一个画画的老头——听说那穿草鞋的伙计曾远远瞧见一眼,之后再没露过面。”

黄蓉眼波灵动,小手回握得更紧,把刚探来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苏尘闻言,眉峰微拧,脑中电光一闪——

方才让祝玉妍师徒三人齐齐变色的老头,不就是他?

念头落地,他忽而低笑一声:

“原来是他……还真敢踏进七侠镇!”

“尘哥哥,你指谁呀?”黄蓉歪头追问,杏眼里盛满好奇。

“八成是缺德道人——他也来了。”苏尘毫不遮掩,直截了当。

黄蓉脸色一白,立马踮脚凑近:“那我赶紧去提醒她们,提防这老骗子!”

“不必。”苏尘摆摆手,笑意懒散,“他来了又能如何?掀不起浪。”

他嘴上轻描淡写,心里却自有底气——昨夜第八次脱胎换骨功成,筋骨重塑,气息內敛如古井,哪还惧什么神神鬼鬼?

反倒隱隱盼著这类人物多来几个——

热闹些,人气旺些,故事才更有嚼劲。

黄蓉见他神色鬆弛,焦灼立时消了大半,只安静攥著他右手,指尖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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