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宏逸知道,但他要的,就是这个钱博能独自离队的机会。

当晚,在他的医官帐內。

他叫来了钱博。这位从太医署便一直跟著他的老成属吏,此刻也是满脸忧色。

“钱博,”云宏逸没有废话,他从药箱的夹层中,取出了一张小小的、写满了字的丝帛,“明日,你去城中最大的那家药铺,名为『百草堂』。”

“那里,有我一位故人。”云宏逸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只需將这张『药方』,交予他们的掌柜。他,自会明白。”

那张丝帛上,写的,確实是一张药方。

但药材的名称、分量、炮製的要求,却是一种只有他和巴蜀白家,以及他这些年悄悄发展的几个关键节点,才能看懂的密码。

比如,“川贝母三钱”,在他们的密码中,代表的,可能就是“立刻启动最高等级预案”。

而“以蜀地之法炮製”,则代表,消息的最终流向,是巴蜀的白家。

“此事,关乎我闔家性命,也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云宏逸看著钱博,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你,可敢为之?”

钱博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看著云宏逸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想起这些年,这位年轻上官对自己的照拂与恩惠,他猛地一咬牙,將那张丝帛,紧紧地攥在手心。

“药丞但有所命,下吏,万死不辞!”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

“好。”云宏逸扶起了他,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好的包裹。

“这个,是给百草堂掌柜的。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下吏记下了。”

第二日,钱博带著两名如狼似虎的卫士,走进了南阳城的百草堂。

一个时辰后,他带著几包新採买的香料,安然返回。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一个时辰里,一封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信函,已经通过百草堂的秘密渠道,如同一只无形的飞鸟,一只,飞向了西南的巴蜀天府。

做完这一切,云宏逸的心,才算落下了一半。

他知道,他已经將自己能打出的牌,都打了出去。

他將妻女的安危,將自己一线渺茫的生机,寄託於巴蜀白家的忠诚。

“宿主,您这是在进行一场豪赌啊。”系统的声音,带著几分感慨,“用全部身家,去赌一个人的义气。这盘棋,下得可真大。”

云宏逸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儿子云承身边,看著他正在练习用小刀,削制一枚竹简。

“承儿,”他轻声道,“记住。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命运,完全交到別人的手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在牌局最差的时候,能给自己,多留一张……可以掀开的底牌。”

云承似懂非懂地,抬起头,看著父亲那张平静,却又无比疲惫的脸。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车队,继续向西。

而那张巨大的、名为“天下”的棋盘上,云宏逸已经落下了他最关键、也最凶险的一子。

接下来,他要做的,便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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