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帝国落日
那些曾坚守於此的关中老卒,在將军带领下,默默將手中戈矛顿於地上,解下腰间佩剑。
他们没有看涌入关內的沛公军,只是將目光投向那个站在刘邦身侧、一袭青衣的男子。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有释然,有不甘,但没有仇恨。
刘邦大军几乎兵不血刃穿过这座天下第一雄关,踏上八百里秦川的富饶土地。
在距咸阳百里之遥的灞上,大军安营扎寨。
刘邦没有急於进城,而是召集所有核心將领及云宏逸,於中军大帐议事。
“云公,”刘邦亲自为云宏逸斟满酒,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若非先生,我这十万弟兄不知有多少要丧命函谷关下。此等大恩,刘季永世不忘!”
“沛公如今要做的不是谢我,”云宏逸看著地图上近在咫尺的咸阳城,沉声道,“而是要想好如何拿下这座城。”
樊噲瓮声道:“这有何难?如今秦军主力皆丧於巨鹿,咸阳城內不过老弱病残。俺带三千人一个衝锋,定能拿下!”
“不可!”张良与萧何异口同声反对。
“咸阳乃天下之中、秦之故都,”张良道,“若强攻,城中百姓必死伤惨重,府库珍宝亦毁於战火。如此,我军与残暴的项羽何异?必將失尽关中民心。”
“不错,”萧何附和,“我军此番入关为安抚百姓,接收秦之府库、图册、律法——这些才是日后爭霸天下的根本,一砖一瓦皆不可损。”
刘邦深以为然,看向云宏逸:“云公,依你之见呢?”
云宏逸知道,这是將最后的使命交给自己。
“子婴必会降,”他声音平静而肯定,“他不是胡亥,亦非赵高。他身上流著秦之宗室的血,知道何为取捨。”
他起身对刘邦一揖到底:“请沛公再信宏逸一次。由我先行入城,去见一见这位大秦最后的王。”
咸阳城,这座曾让六国战慄的帝国都城,此刻像个被掏空內臟的巨人,只剩空洞脆弱的躯壳。
街道萧条,店铺关门,行人绝跡,只有一队队巡逻秦卒麻木地来回走动。但他们眼中早已没了往日神采,只剩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云宏逸独自骑马,缓缓行走在曾无比熟悉的驰道上,心中百感交集。
十数年前,他曾以有功之臣的身份走进这座大秦帝国的都城;如今,却要亲手为这个帝国送上终章。
“宿主,故地重游,感觉如何?”系统的声音带著一丝唏嘘,“您看,那边的太医署还在呢。不知您的老同事张景现在怎样了。”
云宏逸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著城市的最后时光。
他未受阻拦——故太医丞的身份和熟脸,便是最好的通行令牌。
当他独自走进空旷寂静得可怕的咸阳宫大殿时,看到的是一个穿素色王服、神情憔悴却努力维持尊严的青年——秦王子婴。
他身边只剩几个瑟瑟发抖的老宦官,整个大殿空旷得能听见风声。
“你来了。”子婴看著云宏逸,声音沙哑,脸上竟露出苦涩而解脱的笑容,“我一直在想沛公会派谁来,没想到竟是你。”
“草民云宏逸,拜见大王。”云宏逸对这位末代君主行了完整的大礼。
“不必了,”子婴挥手,“如今哪还有什么大王,不过是个即將亡国的罪人罢了。”
他从王座上缓缓走下:“我已杀了赵高,为二世兄和大秦宗室报了血仇。”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隨即被更深的悲哀取代,“但这又有什么用?大厦將倾,非一人能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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