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高帝十二年(公元前195年)夏,刘邦驾崩於长乐宫。

国丧的钟声,在长安城中沉闷地敲响了七日。

七日之后,在太尉周勃、丞相萧何等一眾开国元老的共同辅佐下,年仅十七岁的太子刘盈,於未央宫前殿正式即位。

登基大典之上,年轻的天子身著那身对他而言太过宽大、也太过沉重的冕服,脸色苍白,神情紧张,几乎是在礼官的牵引下,才走完了所有繁复的流程。

而他的母亲,大汉王朝的第一位皇后吕雉,则以皇太后的身份坐於御座之侧,垂著一道厚重的珠帘,临朝听政。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这座帝国的权力,已经悄然易主。

新君即位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为先帝定庙號、上諡號。这是为那个刚刚过去的时代,盖棺定论。

朝堂之上,丞相萧何作为百官之首,手捧奏疏,高声奏请: “臣萧何进言。先帝以亭长之身,提三尺剑,定天下,诛暴秦,灭强楚,有再造社稷之功,其德高如山岳,其功泽被万民。臣以为,当为先帝立庙,號为『太祖』!”

“太祖”二字一出,群臣皆俯首,无异议。

萧何继续道:“先帝起於布衣,平定四海,为天下之始,其功德莫高於此。諡法曰:『德侔天地曰高,功德盛大曰高』。臣等共议,为先帝上諡號,曰:『高皇帝』!”

太祖高皇帝。

这个日后將响彻史书的名號,便在这一日,被正式定了下来。

云宏逸站在列侯的队列之中,静静地听著这一切。

他看著那些曾经与刘邦一同在酒宴上称兄道弟的故人,此刻用最崇敬的语言,为他们那位曾经的“大哥”,定下一个光照千秋的名號。

他知道,这便是歷史。

“宿主,看到了吗?”系统的声音在他脑中轻声响起,“一个人的生平,无论多么复杂,有多少缺点,有多少无奈,在他死后,都会被简化成寥寥几个字的功绩。这,便是所谓的『歷史评价』。”

国丧之后,长安城中那股压抑的气氛,却並未有丝毫的缓解,反而因为一场惨绝人寰的悲剧,而变得更加令人不寒而慄。

高帝生前最宠幸的戚夫人,被吕后下令斩去手足、挖去双眼、熏聋双耳、灌下哑药,然后扔进了宫中的厕所里,名曰“人彘”。而她那曾被高帝视若珍宝、几度欲立为太子的儿子赵王刘如意,也被吕后从封地召回长安,以一杯毒酒赐死。

这个消息如同一个最恶毒的诅咒,私下里传遍了整个长安的功臣列侯府邸。

长子云承从宫中当值回来时,脸色煞白,一连数日都食不下咽。

“父亲,”他对著父亲,声音都在发抖,“我……我听宫中的宦官说,太后……她……她甚至还带著陛下,去看了那……那个人彘。”

“陛下当场便嚇得瘫倒在地,回宫之后便一病不起,口中只反覆念叨著一句话……”

“什么话?”云宏逸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此非人之所为……臣为太后子,终不能治天下……』”

云承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云宏逸只是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知道,那个曾经的仁弱天子,他的心,已经被自己那铁腕的母亲,亲手给彻底碾碎了。

“宿主,这……这就是传说中的『硬核育儿』吗?”系统的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毛骨悚然的意味,“用竞爭对手的惨状,来给自己的儿子上最生动的一堂『政治课』。这位吕太后,真是……狠人中的狠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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