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他的妻子看著他,眼中流下了两行清泪,“给……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青年男子握著妻子那冰凉的手,哽咽著点了点头。

他知道妻子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他看著襁褓中那个比寻常婴孩要瘦弱许多的儿子。

他想起了家族那逝去的无上荣耀。

他又看了看自己这家徒四壁的绝望处境。

他惨然一笑。

“便叫……『毅』吧。”

“云毅。”

“我只愿他能坚毅地活下去。如此便好。”

当晚,他的妻子便撒手人寰。

三年后,这位云氏男子也因为积劳成疾而鬱鬱而终。

只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孤儿——云毅。

他的人生便在这无尽的贫穷与孤苦之中拉开了序幕。

云毅的童年没有一丝一毫属於“云梦侯之后”的光环。

他的记忆是从无尽的飢饿开始的。

飢饿像一个如影隨形的鬼魅,將他所有的味觉都消磨殆尽。

他只知道,把一切能找到的、可以果腹的东西都塞进嘴里——无论是邻家阿婆施捨的半块发硬麦饼,还是从市集阴沟里翻出的带泥水的烂菜叶。

他寄居的那户远亲自己也只在长安城的贫民陋巷之中勉强餬口。

他们能给这个父母双亡的远房侄孙的,便只有一处不会漏雨的屋角和每日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那条充满了泥泞与污水的陋巷里与野狗,或者是与比野狗更凶狠的乞儿爭抢著不知是谁家丟弃的残羹冷炙。

他很早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也学会了在危险来临之前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迅速逃离。

他很少说话。

因为说话会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他像一棵生长在长安城最阴暗角落的卑微狗尾巴草,安静而坚韧地活著,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以躲避那些不必要的风雨。

风雨来自於那些同样在陋巷里挣扎求生的半大孩子。

他们拉帮结派,抢夺著这片贫民窟里最稀缺的资源——食物。

而云毅因生得瘦小又沉默寡言,成了他们最理所当然的欺凌对象。

这一日,他用自己也说不清的运气,从一个喝醉的富家僕役丟弃的食盒里,捡到半只油光发亮的烧鸡。

这是他有生以来见过的最丰盛的美食。

他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用身上最乾净的破布,將半只烧鸡小心翼翼地层层包裹起来——他要寻一个最安全的角落,再慢慢享用。

他穿过数条充满泥泞与污水的巷子。

就在以为自己足够安全时,三个比他高大许多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墙角闪出,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这片区域的“孩子王”,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少年,外號“疤脸狼”。

“小子,”“疤脸狼”盯著云毅紧紧护在怀里的布包,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怀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云毅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向后退。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別著一块捡来的、边缘锋利的瓦片,是他唯一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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