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蜷缩在一个废弃的草棚里,躲避著窗外呼啸的寒风。

“病已哥,”云毅看著刘病已那张冻得发紫的脸,轻声问道,“你说这世上真有不愁吃穿的好日子吗?”

刘病已將怀里那最后一点用来取暖的枯草,又向云毅的身边推了推。

他看著远处那片被大雪覆盖的朱雀大街的方向,眼中充满了一种属於少年的不屈的嚮往。

“有!”他道,“一定有!毅弟你等著!等將来,哥长大了!一定让你穿上比那些王孙公子,还好的衣服!坐上比他们还大的马车!顿顿都有肉吃!”

这一年长安城,下了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所有,將这座帝都的繁华与陋巷的骯脏,都一视同仁地掩埋在一片苍茫的洁白之下。

但这洁白带来的,却不是祥瑞,而是死亡。

气温骤降。

对於那些本就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民而言,这是一场真正的灾难。

云毅和刘病已蜷缩在那个早已四处漏风的草棚里,最后的一捆取暖的枯草也早已燃烧殆尽。

他们已经整整两日,没有找到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了。

“病已哥,”云毅这个只有六岁的孩子,看著身旁那个比他年长三岁、却同样在瑟瑟发抖的少年,轻声道,“我……我好冷……”

刘病已咬了咬早已冻得发紫的嘴唇。

他解开自己那早已不成样子的外衣,然后用他那同样冰冷的身体,紧紧地將云毅裹在了怀里。

“毅弟,”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长兄担当,“你在这等著。哥去给你找吃的。”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那漫天的风雪之中。

这一去,便是整整两个时辰。

当刘病已再次跌跌撞撞地回到草棚时,他的怀里揣著一个硬邦邦的、却尚带著一丝温热的麦饼,而他的脸上则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掛著一丝未乾的血跡——他为了从几个更大的乞儿手中抢下这块救命的麦饼,刚刚经歷了一场惨烈的殴斗。

“快……快吃……”他將那块用尊严和鲜血换来的麦饼塞到云毅手中,隨即再也支撑不住,浑身一软,倒在了冰冷的草堆之上。

他病倒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病得更重。

他发起高烧,浑身滚烫如火,嘴里不停地说著胡话。

云毅彻底慌了。

他丟掉了手中那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麦饼,背起比自己还要高大一些的刘病已,用他那瘦小的身体扛起他。

他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那个破旧的草棚,走在那条他最熟悉的陋巷里,敲响了那些曾经给过他一口饭吃的邻居的门。

然而,门都没有开。

“唉,不是我们不帮啊……这年头,谁家还有余粮啊……”

“这娃子怕是得了时疫,快走快走,別把病气过给我们!”

一扇扇曾经对他有过些许善意的门,此刻都紧紧地关著。

云毅背著怀中越来越烫的刘病已,小小的身体在漫天的风雪中显得那样无助。

他终於支撑不住,倒在了巷子口那冰冷的积雪之中。

周围有路过的行人。

他们看到了这两个倒在雪地里的可怜孩子:有的人只是漠然地看了一眼,便绕道而走;有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只是嘆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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