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毅出任太医令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太医院。

太医院设在未央宫的一角,是个相对偏僻的所在。

这里的医官们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者。

他们平日里或是钻研古方,或是侍奉宫中贵人,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对於这位新上任的、年仅十八岁的太医令,他们的心態是复杂的。

有好奇,有不屑,更多的是一种盘根错节的老人政治下对於“外来者”的天然排斥。

“哼,黄口小儿,乳臭未乾。”一名老医官一边炮製著药材,一边对身边的同伴冷哼道,“不过是靠著与陛下那点微末的『故交』,走了运罢了。太医令?他也配!”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人反驳道,“我可听说了,先帝病重时,便是此子入宫,行了那『破腹』之术。虽未能回天,但其胆识,已非常人。”

“医者,当以『和』为本,岂能动輒开膛破肚?此乃虎狼之术,非王道也!再者说,他凭什么一来,就坐到我等的头顶上?”

这些议论清晰地落入了刚刚踏入太医院大门的云毅耳中。

他没有理会。

他今日穿著一身崭新的、代表太医令身份的绿色官袍,腰间佩著天子亲赐的印信。

他身后没有跟著任何隨从,只有他一人。

他走进太医院的正堂。

所有的医官都已在此等候。

他们看著云毅,眼神各异。

有的人上下打量,带著审视;有的人则乾脆將头扭到一边,连一个正眼都欠奉。

其中,为首的一位白髮老者名叫丁缓,乃是太医院的首席侍医,也是之前最有希望接任太医令的人选。

据说,他与大將军府的往来颇为密切。

“下官等,参见太医令。”

丁缓慢吞吞地带著眾人,行了一个不咸不淡的礼。

“诸位,免礼。”云毅走到主位上,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堂下这数十位医官。

“自今日起,我为太医令,总领院中诸事。”云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诸位之中有很多人对我不服,觉得我年纪太轻,资歷太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丁缓的身上。

“这没有关係。医者,不以年龄论高下,只以医术见真章。”

他站起身,走到眾人面前。

“我云氏一脉,自高皇帝时起,便执掌太医院。”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我的先祖,云梦贞侯云宏逸,亲手定下了太医院的规矩,並著下《汉医方》一书,至今仍是我院之圭臬。百年过去,物是人非。今日,我云毅以其后人的身份重新站在这里,只为做一件事——重振我先祖之荣光,重拾我太医院之根本。”

听到“云宏逸”和《汉医方》这两个名字,堂下一些年长的医官眼中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敬畏之色。

“先祖曾在《汉医方·总纲》中言:医者,人命所系,须臾不可懈怠。药材之真偽,方剂之对错,关乎生死,毫釐不能有差。”

云毅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故,自今日起,太医院立三条新规。”

他將“药材三人连坐”、“方剂留底追责”、“医官月度考核”三条新规,缓缓道出。

果不其然,整个太医院顿时一片譁然!

“太医令!”丁缓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满是不忿,“您这规矩是否……太过严苛了?我等皆是行医数十年之人,难道还会开错方子、用错药材不成?至於考核……此举简直是对我等的羞辱!”

云毅看著他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

“哦?诸位都很有信心?”

他环视眾人,缓缓道:“好。那今日,便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我们,就先来一次考核。”

他对著门外拍了拍手。

片刻之后,两名小宦官搀扶著一个面色蜡黄、气喘吁吁的宫女走了进来。

“此女乃是长信宫的一名浣衣宫女。近半月来,时常咳嗽,夜间盗汗,日渐消瘦。院中可有哪位高士曾为其诊治?”云毅问道。

一名医官战战兢兢地出列:“回……回太医令,是下官……曾为其诊脉。下官以为,此乃寻常之风寒入体,肺气不宣所致。已为她开了麻黄、杏仁等宣肺解表之药。”

“药可曾见效?”云毅追问。

那医官的头顿时低了下去:“未……未曾。”

云毅点了点头,没有再理他,而是看向丁缓。

“丁侍医,您乃我院之首席。还请您亲自为她诊上一诊。”

丁缓冷哼一声,走到那宫女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他闭目凝神许久,才睁开眼,一脸成竹在胸地说道:“此女脉象浮而无力,舌苔白腻。確是外感风寒,迁延日久,邪气入里,损伤了中焦脾胃之气,故而食少体倦,日渐消瘦。当以固本培元为主,辅以理气化痰之药。可用四君子汤,加陈皮、半夏,温法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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