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用意。”云易笑了笑,“只是对都护大人数十年镇守西陲、扬我大汉国威的一点小小敬意。”

当夜,乌垒月色如水。

班超在他的府邸后院设下私宴,这一次没有任何人作陪,只有他与云易二人。

酒过三巡,班超终於放下了酒碗,沉声问道:“云公子,如此重礼,只为入使团一行?你不要再跟我说什么『增长见识』,老夫行伍一生,不信那些虚的。说吧,你,或者说安陆云氏,究竟想要什么?”

“班公快人快语,晚生也就不绕弯子了。”

云易放下酒杯,神色坦然,“我云氏想要的,是利!一条能通往罗马,为我云氏带回十倍、乃至二十倍之利的商路。”

班超闻言,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冷笑道:“所以,这套精良的鎧甲,便是收买我麾下將士性命的价钱?让老夫用大汉的將士,去为你们云氏的商队保驾护航?”

“班公误会了。”

云易摇了摇头,神情无比认真,“这套鎧甲,与商路无关。它只是晚生的一点心意,是对班公与麾下將士镇守国门的敬意,与利无关。”

他顿了顿,看著班超那审视的目光,继续说道:“至於商路,我云氏的提议是,由我云氏出钱、出人、出货物,打通商路。而都护府只需在必要之时,提供庇护,確保商路在我大汉西域境內的通畅。作为回报,商路所得之纯利,我云氏愿与都护府三七分成,都护府得其三。”

“三成?”班超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屑,“云公子未免太小看老夫了。”

“班公莫急。”云易微微一笑,“这三成是为解班公的一件憾事——钱。”

“晚生听闻,都护府粮草军械,常需仰仗朝廷补给,却又时常迟滯。”

“而如今我大汉的一匹丝绸运至安息可获利五倍,然若能达大秦,其利可至二十倍!”

“若能打通此商路,由我云氏与您都护府共管,其一岁之入可抵得上如今西域十年之和!”

“有这三成利,足以让都护府兵甲、粮草、战马,皆可自给自足。”

“届时,您还需看洛阳那些公卿的脸色行事吗?去等那迟迟不至的粮草吗?”

班超的呼吸微微一滯,端著酒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云易知道,他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心。

於是他看著班超那愈发深邃的目光,话锋一转:“晚生斗胆一问,班公以为,此去大秦,万里之遥,其间艰难险阻,仅凭都护府,有几分把握?”

班超沉默了。

云易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云氏的钱庄分號遍布西域诸国,可为使团提供源源不断的资財,我云氏的格物之学,可改良车马,使之更耐风沙;可备良药,以防水土不服、疫病横行;可制舆图,以辨方向,不至迷途。有我云氏助力,此行纵然艰险,亦可增三成把握!”

“所以,班公,”

云易看著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晚生並非是想让您的將士为我云氏商队护航。而是,若班公想让此行功成,则必须带上我,以及我身后的云氏!”

“昔张騫通西域,封博望侯,其名至今流传。”

“今班公遣使若成功通大秦,此乃远迈张騫之不世之功也!其功绩足以勒石於麒麟阁,为万世所景仰!”

“此为班公之功!”

云氏得利,都护府得钱,而班超,则能得到那超越钱財的不世之功!

班超看著云易,这个年仅十六岁,却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少年,眼中的审视早已变成了深深的惊异。

许久,许久,他才猛地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然后重重地將碗顿在桌案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所有的鬱结之气都吐出来。

“好,好一个云氏麒麟儿。”

班超看著云易,目光如炬,“你这番见识,胜过朝堂诸公远矣!老夫在西域二十年,杀人无数,自问看人眼光不差,却还是小覷了你。”

他站起身,走到云易面前,带著一种长辈对杰出晚辈的期许与郑重。

“老夫明日便上书陛下,为你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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