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们早已听得如痴如醉,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甘英,那张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放鬆。

然而,贾逵与卫綰师徒二人却是眉头紧锁,如坐针毡。

在他们看来,这舞姿妖嬈暴露,乐声毫无中正平和之气,简直是亡国之音。

终於,当一曲终了,舞女们一个旋转露出腰肢引得满堂喝彩之时,卫綰再也忍受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来,对著身边的贾逵一揖,看也不看主位上的龟兹王,便朗声道:“老师,此地音律淫靡,非君子所宜久留,弟子身体不適,先行告退!”

他说完,竟真的就这么径直向殿外走去。

贾逵也隨之起身,对著龟兹王冷冷地拱了拱手:“大王见谅,劣徒不胜酒力。”言罢,竟也拂袖而去。

这番傲慢无礼的举动,比直接的辱骂更伤人!

整个宴会大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歌舞停了,喝彩声也戛然而止。那白髮苍苍的老乐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那双浑浊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被羞辱的愤怒。

而龟兹王的脸上,那原本还充满了热情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一场好好的外交宴会,眼看著就要因为这师徒二人,而彻底地搞砸。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云易,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到了那位老乐师的面前,对著他深深地行了一个汉家的揖礼,然后,在所有人无比震惊的目光之中,用一种流利的龟兹语开口了。

“老先生,请息怒。”

“在下云易,亦略通音律。方才听先生所奏之曲,其音苍凉雄浑,似有古风。在下曾在贵霜古籍中读到,龟兹古乐多述先人迁徙拓土之艰辛,不知此曲可是那传说中的《燃灯》古调?”

那老乐师一愣,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这个来自於东方的年轻贵族:“你……你竟识得此曲?”

“何止是识得。”

云易笑了笑,“此曲乃我华夏先贤出使贵霜时偶然录得的残谱,我以为早已是绝响。不想今日竟能有幸,亲耳聆听先生的天籟之音。”

“乐者,和也,乃人心之声。只要是能打动人心的声音,又岂有那所谓的雅俗高下之分?”

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尷尬的气氛被瞬间化解。

那老乐师更是早已老泪纵横,对著云易深深一拜到底!

次夜,云易在自己的居所之內摆下酒宴,邀请甘英与他麾下那些同样是身心俱疲的汉军將士们。

他將那位龟兹老乐师也请了过来,为这些远离故土的战士们奏响了那自由奔放的龟兹乐舞。

战士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听著那能自由奔放的音乐,连日来因为长途跋涉与水土不服而积攒下来的疲惫与戾气,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甘英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云易那个平日里总是显得有些“文弱”的少年,这种最温柔的方式,为他麾下的將士们鼓舞了士气。

他第一次对这个少年產生了发自內心的敬佩。

“……云公子。”他端著酒杯,走到了云易的身边,“我甘英是个粗人。之前在乌垒城,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

“甘將军言重了。”云易笑著与他碰了碰杯。

在龟兹月夜下,两人相视一笑,举杯共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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