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刘玄德沙盘定汉中
蜀王云鹏的靖难檄文,如同一块巨石,將云梦学宫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拳脚衝突,在学宫卫队的强力弹压下很快平息,
但那份激盪於人心的对立,却化无法止息。
这场战爭,自蜀中起兵之日起,《云梦报》《大汉报》《蜀报》成了学宫內最抢手之物。
每日清晨,求索门前的石壁下,都围满了焦急等待消息的学子。
天下人的目光,都聚焦於一处——汉中。
汉中,秦岭与巴山之间的咽喉之地,是蜀军北伐,必须拿下的第一个、也是最坚固的一个门户。
最新的战报,由《大汉报》隨驛传加急送达,字里行间,充满了洛阳朝廷的乐观与自信。
“……蜀军出斜谷,已抵汉中城下。汉中太守苏固,忠勇之士也。蜀逆兵临城下,苏太守临危不乱,一面坚壁清野,收拢郡县之粮草军民入城;一面遣使赴长安求援,誓与城池共存亡。”
“……蜀军连日於城外叫阵,然汉中城高池深,守军用命,未敢轻攻。军中宿將皆言,汉中可为蜀军折戟埋骨之地。只待朝廷援军一至,內外夹击,则云鹏之流,插翅难飞矣!”
这篇报导,无疑为学宫內拥护朝廷之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稷下堂內,袁绍再度集会。
他立於高台之上,手持那份《大汉报》,意气风发。
“诸君请看!”他高举报纸,声音洪亮,“那云鹏逆贼,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逆天而行,乃不义之师!”
“兵法有云: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云鹏之师,不忠不义,既失『道』,又岂能得『助』?”
“汉中太守苏固,忠义之士,其坚守,便是天下人心之所向!便是『道』之所在!蜀军器械再利,于坚城之下,不过是些无用之物!如今顿兵城下,进退维谷,正是我等所料!”
他身旁的孔融,抚著短髯,点头赞道:“本初所言极是。云鹏名不正,则言不顺,不过乌合之眾,一旦受挫,必將土崩瓦解!如今汉中坚城在前,正可为我大汉,磨尽此等叛贼之锐气!”
“说得好!”台下,一眾玄服士子,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汉军必胜!”
“蜀逆必败!”
狂热的呼声,迴荡在稷下堂內。
似乎所有人都已认定,蜀王的北伐,將在汉中城下,迎来一个可耻的收场。
而那些心向蜀王的学子,则个个面带忧色,默然不语。
……
“天”字號舍院內,气氛却与外界截然不同。
一盏油灯,映出四道沉静的身影。
案上,无酒无肉,唯有一张以木炭草绘的汉中地形图。
一块石子,代表著汉中城池;一撮红色的泥土,是蜀军的大营;而数十根散落的枯草,则是太守苏固“坚壁清野”后,城外那些被拋弃的村庄。
云乾將《大汉报》上的战况,低声复述了一遍。
“他娘的!”张飞听罢,一拳砸在案上,“这苏固,倒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蜀军就这么在城外乾耗著?这得耗到什么时候去?!朝廷的援军一到,岂不是要被人家包了饺子!”
关羽的目光,则凝固在那块代表“汉中城”的石子上。
他缓缓抚著长髯,丹凤眼微眯,沉声道:“兵法云,十则围之,五则攻之。蜀军器械虽冠绝天下,然汉中城坚,若强攻,伤亡必重,然若围城,旷日持久,恐生变数。”
云乾亦是忧心:“二哥所言甚是。报言苏固坚壁清野,城中粮草充裕,而蜀军远道而来,粮道漫长,若陷入围城,於蜀军,万分不利。”
三人说完,都將目光,投向了那个一直负手而立,沉默不语的刘备。
刘备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些代表著“村庄”的枯草上。
“四弟,”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报上只言苏固忠勇,可曾言过,其人官声如何?”
云乾一怔,摇了摇头:“未曾提及。”
刘备缓缓伸出手指,轻轻地,將那些散落的“枯草”,聚拢到了一起,围在了“汉中城”之外。
“我前些时日,曾於藏书阁中,翻阅过汉中郡的地方志。亦曾听自汉中而来的行商言谈。那太守苏固,出身南阳大族,为人……酷烈。”
“他在汉中数年,横徵暴敛,赋税之重,冠於西州。郡中百姓,早已困苦不堪。此次他行坚壁清野之策,强征百姓入城,稍有不从者,便以『通敌』论处。其家財、粮草尽数充公,人,则被编为苦役,修筑城防,稍有懈怠,便遭鞭挞。鞭挞至死者,不在少数。”
“如今,这汉中城內,是军民杂处,怨声载道。而城外,则是数以万计,被夺了家园、无处可去的流民。”
刘备抬起头,看向他的三个兄弟,眼神中,带著悲悯。
“你们说,袁本初他们都看到了汉中坚固的城墙。可他们,看到这城墙內外,那无数双绝望的眼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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