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与贾詡的那场竹林夜谈,並未在学宫激起半分波澜。

学宫依旧沉浸在《洛阳盟书》的正式颁行,以及新君刘宏的登基的乐观氛围之中。

……

医学院,回春馆。

冬日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照进药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安的淡淡草药香。

云乾刚刚为一名患病的学子开完药方,正嘱咐他平日里的膳食。

“咳……咳咳……”

忽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自门口传来。

云乾不用抬起头看,便已知来人是谁。

云乾脸上露出无奈的苦笑:“奉孝,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然后云乾抬头望去,果然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正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一手提著一只酒葫芦,另一只手则捂著嘴咳嗽。

他一进门,便一屁股坐到了云乾对面的问诊席上,有气无力地哀嚎道:

“云学长,救我……”

来人正是郭嘉,郭奉孝。

这位来自潁川的学子,是今年学宫新一届学子之中,最著名的“酒鬼”,但也是最出名的“天才”。

据说他入学数月,从未按时上过一堂课。

旁人不是在讲堂,便是在藏书阁。

而他,不是在酒肆,便是在去往酒肆的路上。

然而,每一次的课业“考功”,无论题目多么刁钻,他却总能以惊人的才华轻鬆通过。

其策论文章,往往惊世骇俗,却又鞭辟入里,让学院祭酒们对他又爱又恨。

只是……

云乾看了一眼他那苍白的脸色和略显浮肿的眼袋,心中暗自摇头。

天妒英才,或许便是如此。

郭嘉身子骨极差,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

也正因如此,他便成了这回春馆的常客,与云乾也因此而相识。

久而久之,郭嘉倒与云乾混得极熟。

“学长啊……”

郭嘉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他先將那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然后郭嘉才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莫提了,昨日与几位同乡痛饮,不想那『云梦倒』的后劲竟如此之大。”

“如今只觉得头痛如裂,五內如焚。”

“学长快,快给我来一剂,你那独门的『醒神汤』。”

云乾哭笑不得,只能起身,走到药柜前,熟练地为他抓了几味葛根、白茅根之类的解酒护肝之药。

“奉孝,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

“你有肺腑气虚之症,最忌饮酒,最忌熬夜。”

云乾一边称药,一边劝道,“你倒好,如此日夜饮酒。”

“长此以往,恐伤及根本,药石难医啊。”

“哈哈……”

郭嘉听完,却是放声大笑了起来,“我郭嘉能活一日,便要喝一日的酒,方不负这大好时光。”

云乾听著他这番歪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將包好的药递了过去:“拿去吧。煎服之后,好生睡上一觉。”

然后他伸出手,搭在了郭嘉的手腕之上,闭目凝神。

片刻后,他鬆开手,眉头紧皱,刚要开口。

郭嘉见状连忙指著桌上《云梦报》中关於“科举取士”的报导,开口道,“学长你看,学宫学子。”

“如今皆为此事,欢欣鼓舞。”

“如此盛事,嘉若不痛饮三大白,岂非是辜负了如此盛世?”

云乾听著这番话,心中那股因恩师张角之言而生的鬱结,再次涌了上来。

云乾沉默了片刻,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奉孝,你当真也如此以为么?”

“哦?”

郭嘉抬起他那双醉眼,饶有兴致地看著云乾,“学长,此言何意啊?”

云乾深吸一口气,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云乾明白眼前之人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心中自有丘壑。

“我只是在想,”

云乾的声音,带著一丝迷茫,“如今,盟书已定,新君已立。看似政通人和,百废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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