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汉六年,春。

淮南,合肥。

连绵的春雨下了数日,將整个淮南大地都浸泡得泥泞不堪。

潮湿的空气中,瀰漫著水汽与泥土混合的气息。

合肥城外,曹军大营。

营寨依著淝水东岸而建,壁垒森严,壕沟深邃,一座座新筑的炮台矗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对岸。

而在淝水西岸,孙坚的大营同样连绵不绝,数以千计的战船如同蛰伏的巨鱷,密密麻麻地停泊在水寨之中,高耸的桅杆在雨雾中若隱若现,巨大的“孙”字帅旗,在湿冷的风中无力地垂著。

两军隔河对峙,已有三日。

这三日,除了斥候间零星的廝杀,双方都保持著一种诡异的平静。

第四日清晨,雨势稍歇。

一艘小小的走舸自孙坚水寨中划出,船头立著一名传令兵,高声喊话:“我家主帅,有请曹孟德公,阵前一敘!”

曹操大营,中军帐。

曹仁闻报,眉头紧锁:“主公,孙文台此人,向来勇猛过人,此举恐有诈。”

曹操却摆了摆手,缓缓站起身,走到帐口,望著对岸那片朦朧的营寨,眼神复杂。

“文台非袁本初之流可比。”

“他既然邀我,我便去会会他。”

“子孝、元让,你们整顿兵马,以防万一。”

……

淝水中央,一艘艨艟战舰之上。

甲板上只设一席,一壶温酒,两只酒杯。

曹操与孙坚,这两位曾在云梦学宫中一同纵马高歌的挚友,如今却在这片决定天下命运的战场上,相对而坐。

孙坚依旧是一身戎装,只是摘去了头盔,露出了几缕被风霜染白的鬢髮。

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跡,但那双虎目,依旧锐利如初。

“孟德,好久不见。”孙坚亲自为曹操斟满一杯酒,声音沙哑。

“是啊,文台兄。”

曹操接过酒杯,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亦是感慨万千,“当年在学宫,你我便常对饮。”

“当时还曾玩笑说,若有朝一日沙场对垒,定不留手。”

“却不曾想,如今一语成讖。”

孙坚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造化弄人,莫过於此。”

曹操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文台兄,你我皆知袁绍乃国贼,其名为汉臣,实则包藏祸心。”

“你又何苦为其驱使,与我等为敌?”

“若肯罢兵,你我联手,共討国贼,岂不快哉?”

孙坚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

许久,他才平復下来,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无奈。

“孟德,你以为我不想吗?”

“可我……身不由己啊。”

孙坚无奈道,“我是孙氏子孙,更是吴国大將。”

“大王有令,我不得不从。”

“这是我的宿命。”

孙坚看著曹操,眼神中带著一丝恳求:“孟德,你我相交多年,我有一事求你。”

“文台兄请讲。”

“此战,你我各为其主,不必留情。”

孙坚的声音恢復了平静,“若我孙坚註定要死在这沙场之上,能死在你曹孟德的手里,也算死得其所。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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