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他一抖手,鱼肉开花!
那股从土疙瘩缝隙里钻出的香气,初时极淡,是山谷里若有若无的一缕晨雾。
炭火的温度不断渗透,香气开始质变。
它不再是单一的肉香。
烈火逼出了荷叶的清芬,化作香气的风骨,撑起一片清雅。
黄泥的土腥气在高温中褪尽,余下的,是雨后初晴的田埂上,那种最古朴、最厚重的大地气息。
而被完美剔骨的土鸡,其肉质的醇厚,油脂的甘腴,在这两种气息的包裹与渗透下,被彻底激发、升华。
最终,化作了这股复合香气里,最霸道,也最温柔的灵魂。
三种味道,层层叠叠,浑然一体。
它没有陈皮雄吊烧鹅炭火香那般直来直去,充满侵略性。
这股味道,是一首用山野与田园谱写的诗。
不急不躁,悠悠然钻进鼻腔,抚过味蕾,在灵魂最深处,落下一个温柔却深刻的印记。
整个宴会厅,上千名食客、美食家,在闻到这股味道的瞬间,陷入了奇妙的静默。
他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目睹神跡的震惊与骇然。
那是一种回归。
回到童年,回到故乡,回到母亲的厨房里,才会有的,最纯粹,最温暖的安详。
他们闻到的不是一道菜。
是一段被时光遗忘的温暖记忆。
料理台前。
陈皮雄的动作早已停滯。
他那只烤得金黄油亮,散发著诱人焦香的狮头鹅,已经出炉。
可他,却连將其斩件装盘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晓那个,还在炭火里安静炙烤的黑乎乎的土疙瘩上。
鼻腔里,充斥著那股让他感到无比陌生,却又无比嚮往的田园诗意。
他那颗属於烧腊大师的高傲的心,在这一刻,被这股味道彻底融化了。
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香”这个字,不止有浓烈与霸道。
它还可以是温柔的,是充满故事的,是能让人流泪的。
他看著盘中那只倾注了自己半生心血的烧鹅。
那只他眼里的完美艺术品。
此刻,竟显得如此匠气十足。
如此,没有灵魂。
他输了。
在林晓那只还在泥土里沉睡的鸡面前,他输得一败涂地。
……
“飞禽”之战,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分出胜负。
“海味台”的林阿刀,动了。
他没有被林晓的神技影响分毫。
他的脸,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与他无关的冰冷与专注。
他是一个刀客。
一个,將一生都献给了“刀”与“鱼”的纯粹刀客。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这条刚从南海深处打捞上来,鱼鳞还在闪烁七彩光芒的顶级东星斑。
他拿起了一把刀。
一把薄如蝉翼,长如柳叶的特製鱼生刀。
刀入手,便活了。
下一秒。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
一道银色闪电在灯光下骤然划过!
快!
极致的快!
快到视网膜无法捕捉他出刀的轨跡!
只能听到一阵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刀锋破开空气的尖锐嘶鸣。
“唰!唰!唰!”
三秒。
仅仅三秒。
林阿刀收刀入鞘。
那条鲜活灵动的东星斑,已经化为一盘摆放在冰盘之上的艺术品。
上百片鱼肉,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冰晶的映衬下闪烁著梦幻光泽。
鱼肉的纹理,清晰可见,是最精美的大理石。
而被剔尽所有血肉的鱼骨,依旧保持著完整的游弋姿態,仿佛下一秒就要重新跃入大海。
这,就是潮汕鱼生第一刀的恐怖实力!
整个宴会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
所有人都被这神乎其技,充满暴力美学的刀工彻底征服!
“太快了!根本没看清他怎么出的刀!”
“这是切鱼?这是在变魔术!”
“林阿刀!不愧是潮汕第一刀!这一手,无人能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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