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风听说过无数天骄因急於求成、心力透支,道心从內部崩塌,最终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柳月如今看似无恙,可潜藏的心神暗伤,短时间无法察觉,等到对战青云古派爆发,便是万劫不復。
“原定六宗连闯的计划,暂时搁置,不去青云古派,即刻返回月梅仙岛。”叶风直接改变计划。
柳月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隨即依旧顺从:“全凭你安排,我確实尚可支撑。”
“不必硬撑。”
叶风抬手,一股温润柔和的空间之力包裹住柳月周身,隔绝高空罡风,不再撕裂空间疾驰,以最舒缓缓慢的速度横渡云海。
归途路程放缓十倍,沿途云海霞光漫捲,灵禽结伴掠过天际,星河微光提前在云层下浮现。
一路之上,叶风再未提及武道、对战、道基,全程沉默隨行,心底愧疚愈发浓重。
两日之后,二人平稳落回月梅仙岛。
月梅仙岛孤悬东海內海,四面环著碧蓝灵海,岛內遍生千年月桂、凝露幽兰,岛中心一汪月牙形清潭,潭水吸纳万古月华,灵气温润柔和,不同於宗门杀伐灵气,最適合安神养魂。
此地是二人最早驻足修行之地,人跡罕至,无任何宗门耳目,静謐安然。
叶风直接封禁整座仙岛,布下三重安神静心结界,隔绝外界一切武道讯息、空间波动,斩断和六宗的所有联繫。
接下来的日子,没有任何武道切磋,没有灵力推演,没有招式復盘。
白日里,二人並肩漫步於桂树长廊,看海风卷著落花铺满青石小径,柳月静坐潭边吸纳月华修復神魂暗伤。
叶风便立於一旁,替她拨开侵扰心神的杂糅灵雾,不动用无上修为强行修復,只以最温和的方式陪她慢慢休养。
夜幕降临,月华倾泻,满岛桂香浮动。二人对坐於潭边石桌,煮林间灵茶,观星海轮转,閒谈凡界山川軼闻,谈论早年初遇时的细碎琐事,半句不谈武道境界、天劫前路、六宗战事。
起初柳月尚且习惯性凝神內视,时刻復盘万象阁对战破绽,放不下道基精进。
可在叶风刻意营造的鬆弛氛围里,紧绷数月的心神渐渐舒展。
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从突破圆满开始,便始终处於高度紧绷状態,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对战破绽、灵力疏漏,从未有过一日真正放鬆。
满月之夜,桂香最浓,月华铺满潭面,波光粼粼。
柳月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金黄桂瓣,侧头看向身侧闭目饮茶的叶风,轻声开口:“其实你不必愧疚。我清楚自身道基缺陷,若是不这般极限磨礪,百年內必死在天劫之下。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我铺路,我从未觉得逼迫,反倒感激。”
叶风睁开眼眸,月华落在他淡漠的眉眼间,消融了万古冷寂。他看向柳月眼底彻底消散的疲色、澄澈温润的眸光,心底愧疚终於缓缓平復。
“大道漫漫,前路杀伐无尽,不差数月休整时光,武道求的是超脱,不是透支。先稳住心神,再战群雄。”叶风说道。
“休整期满,再动身前往青云古派。届时,我不会再一味极限逼迫,把控对战节奏,保你心神有余裕。”
晚风拂过,满岛桂香席捲月色,潭水涟漪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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