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袭!结圆阵!护住粮车!”

將领嘶吼。

阵型未稳,谷口方向,大地轰鸣,烟尘冲天。

“项”字大旗如血破开烟尘。七百重甲铁骑紧隨其后,以项羽为锋矢,狠狠撞入胤军仓促结成的盾阵。

“轰咔!”

如同巨浪拍碎沙堤。接触瞬间,盾碎、矛折、人飞。战马的衝撞力混合著铁甲的重量,將前排胤军踩成肉泥。长矛贯入人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钢铁洪流势不可挡,瞬间將胤军阵型凿穿、撕裂、碾平。张铁牛率轻骑侧翼掩杀,绞杀溃兵。

战斗毫无悬念。胤军护军死伤枕藉,粮车尽数落入赤焰军之手!缴获粮秣五千车、军械輜重无算。

得此便宜,项羽也深知凭这点人马无法攻破天雄关,於是率军撤离。

当满载粮草的车队蜿蜒返回赤焰大营,炊烟裊裊,米香四溢时,宇文灼闻报,踉蹌后退,一口鲜血喷在冰冷的关墙之上。

赤焰军营,篝火熊熊。夜玄与项羽立於高坡,望著士气如虹的营地。李秀儿穿梭在分发食物的妇人中,火光勾勒著她忙碌的身影。

朔风卷过黑石堡新筑的土墙,带来刺骨的寒意,也带来了源源不断的人流。霸王项羽踏碎六城、阵斩虎賁主將王焕的消息,如同燎原的野火,烧遍了这片饱受大胤苛政蹂躪的土地。各地活不下去的流民、被击溃的小股义军、甚至一些对大胤心怀怨望的地方豪强,拖家带口,扛著锄头、提著锈刀,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这面象徵著反抗的“赤焰”旗帜。

陈老栓和李秀儿的嗓子早已喊哑,登记名册的笔墨用了一茬又一茬。短短一月,赤焰军可战之兵竟膨胀至骇人的七万之数。营盘扩大了数倍,新搭建的窝棚连绵不绝,人喊马嘶,喧囂震天。然而,这庞大的数字下,是无数张带著菜色、眼神迷茫的新面孔。

项羽的练兵场依然是最残酷的熔炉。迟到者被鞭子抽得皮开肉绽,號令不明者被当眾斩首,逃兵的下场更是悬首辕门。惨叫声和皮鞭声成了新兵们最深的梦魘,却也像烧红的烙铁,將“令行禁止”四个字狠狠烙进了他们骨髓里。老兵带著新兵,在泥泞和汗水中摸爬滚打,用最粗暴的方式打磨著这支庞杂的队伍。他们对霸王那近乎狂热的敬畏,成了维繫这支大军唯一的、也是最坚韧的纽带。

与此同时,天雄关內,压抑的气氛几乎令人窒息。宇文灼看著关外赤焰军营盘那惊人的扩张速度的报告,眉头拧成了死结。朝廷的援兵终於到了,浩浩荡荡,旌旗蔽日,连同关內残部,竟拼凑起十六万之眾。然而,来自不同州府的將领们彼此猜忌,军令传递时常梗阻。更让他如鯁在喉的,是那位奉旨前来“督战”的三王子胤礼。

胤礼年岁不大,一身华贵甲冑纤尘不染,眉宇间带著皇家的矜贵和一丝掩饰不住的急躁。他巡视城防时,对宇文灼苦心经营的工事和忧心忡忡的分析,只是矜持地点头,目光却不时飘向关外赤焰军那喧闹的营盘方向,眼底深处燃烧著名为“功勋”的火焰。他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一场足以盖过所有兄弟光芒的大胜,来铺平通往太子的道路。宇文灼的“稳守待机”在他听来,无异於怯懦和拖延。

赤焰军帅帐內,油灯昏暗。项羽闭目养神,周身气息沉凝如渊。夜玄的手指在地图上天雄关的位置重重敲了敲,声音压得很低:

“项大哥,十六万敌军,以咱们现在的军队,硬打必败无疑。但关里新来了条急著咬鉤的鱼。”

张铁牛在一旁擦拭著新配发的精钢大刀,闻言抬头,瓮声道:

“夜兄弟是说那黄口小儿王子?”

陈老栓捻著鬍鬚,忧心忡忡:

“那王子年轻气盛,確是变数。可如何让他上鉤?”

李秀儿默默为几人添了热汤,清澈的目光落在夜玄脸上,带著无声的信任。

夜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目光扫过眾人:

“鱼饵要香,戏要真。项大哥,明日,需借您演一场屠龙大戏。”

次日清晨,一支最精髓的千人的重甲铁骑在项羽的亲自率领下,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开出了赤焰大营,径直没入黑森林深处那传说有恶龙盘踞的“独龙潭”方向。营中无数目光追隨著那道霸绝的身影,新兵们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当日下午,森林深处,异变陡生!

“吼!”

一声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的恐怖咆哮,骤然撕裂了森林的寧静。那声音暴虐、穿透力极强,震得远在营中的士兵都心头狂跳,战马不安地嘶鸣。紧接著,是更加密集、更加悽厉的咆哮。仿佛有数头庞然巨兽在疯狂廝杀。

其间夹杂著人类狂怒的吼叫、兵刃撞击的鏗鏘、以及悽厉的惨嚎。那声音仿佛近在咫尺,又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藉助著某种奇异的力量,在森林上空反覆激盪、放大。

“是霸王!霸王在屠龙!”

“天啊!听这动静,好惨烈!”

营中瞬间炸开了锅,老兵尚能保持镇定,新兵们已是面无人色。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著森林方向,心提到了嗓子眼。

煎熬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时辰。那恐怖的兽吼和廝杀声才渐渐平息,最终归於一片死寂,只余下风过林梢的呜咽。

就在眾人惊疑不定之际,森林边缘,烟尘再起。只见两百余骑残破的重骑,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奔出。他们人人带伤,甲冑破碎,血跡斑斑,战马都打著响鼻,口吐白沫。队伍中间,数名最强壮的骑士用简易担架抬著一人——正是霸王项羽!

曾经睥睨天下的霸王,此刻双目紧闭,脸色灰败如金纸,乌金玄甲上布满了狰狞的爪痕和撞击的凹陷,鲜血染红了担架。他气息微弱,生命之火仿佛隨时都会熄灭。那杆象徵著无敌的天龙破城戟,被四名亲卫吃力地拖著,戟刃上沾满了暗紫色的、非人的粘稠血液和破碎的鳞片。

“霸王!”

张铁牛第一个扑了上去,声音带著哭腔和难以置信的惊恐。整个营地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悲慟和恐慌之中。霸王重伤垂危。最精锐的霸王亲卫近乎全军覆没,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每一个赤焰军將士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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