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自信是建立在数千年的见识和蓬莱仙殿万卷阁无数藏书上的、对万事万物运行规律的深刻洞察。

面对眼前这个连神识都能吞噬的、活著的“神级捕食者”,他没有选择硬闯,也没有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涂山月和江小白都大感意外的决定——安营扎寨。

只见江修远不疾不徐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完整的行宫洞府。

这洞府並非简单的帐篷,而是一座由千年温玉与万载沉香木打造的、精巧绝伦的三进院落。隨著他指尖一道灵光打入,院落在地面上迅速展开、放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甚至还自带一座小型的聚灵阵,將周围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天地灵气,勉强匯聚起来。

“在摸清它的『脾性』之前,我们哪儿也不去。”江修远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小白,你神魂受创,正好在此静养。

月姑娘,你也藉此机会,巩固血脉感应。一一,继续照看你的花园,让它的『生机』,在这片死地之上,扎下更深的根。”

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著一切,仿佛他们不是身处九死一生的绝地边缘,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閒的野外郊游。

这种从容不迫的態度,极大地感染了眾人。江小白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她默默頷首,走进一间静室开始调息。

涂山月看著那座散发著安神香气的洞府,心中的恐惧与不安也被冲淡了不少,她依言寻了一处角落,闭目凝神。

唯有江一一,她没有进入洞府。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父亲身边,那双清冷的凤眸中,倒映著江修远忙碌的身影。

她什么也没说,但那份无言的陪伴与依赖,已经说明了一切。对她而言,只要阿爹在,哪怕是地狱深渊,亦是心安之所。

安顿好眾人后,江修远並没有休息。他走到了那片灰败大地的最边缘,距离粉紫色雾海仅有百丈之遥。在这里,那股吞噬一切的无形力量已经变得极为清晰,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巨兽,就在面前缓缓呼吸。

他没有释放任何灵力或神识去挑衅,而是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尊造型古朴的青铜鼎炉。

紧接著,琳琅满目的材料被他一一取出,堆放在身前。有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星辰秘银”,有坚硬无比的“玄龟背甲”,有能承载神识烙印的“魂晶石”,还有一捆捆细如髮丝、却坚韧异常的“天蚕金丝”……这些材料,任何一件放到外界,都足以引起元婴修士的爭抢,而此刻,却被江修远如同寻常铁块般隨意地摆放著。

他要做什么?炼器?

涂山月和江小白都从静修中分出一缕心神,好奇地观望著。

只见江修远屈指一弹,一缕金色的“太阳真火”落入鼎炉之中,炉火熊熊燃起。

他並未急於投入材料,而是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了一种奇妙的静定状態。他的神念,没有向外探出,反而是向內收敛,与脚下这片死寂的大地,与前方那片诡异的雾海,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鸣。

他在“倾听”。

倾听这片绝地的“脉搏”。

时间,就在这绝对的死寂中缓缓流逝。

一天后,江修远猛然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

就在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片粉紫雾海一次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律动”。就像巨兽呼吸的间隙,那股吞噬之力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衰减期。这个周期,大约是每个时辰一次,持续时间,不足一息。

虽然短暂,但对於江修-远而言,这已经足够了!

他不再犹豫,双手化作幻影,开始了他的炼製。

星辰秘银、玄龟背甲等坚硬的材料被投入炉中,在太阳真火的煅烧下迅速融化成一团团闪烁著各色光华的液体。他以神念为锤,以阵纹为骨,在空中飞速地塑形、冷却、鐫刻。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道法自然的美感,仿佛不是在炼製冰冷的器物,而是在创造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很快,第一个“探路工具”的雏形,便出现在他手中。

那是一只仅有拳头大小的、通体由星辰秘银打造的机关老鼠。它的造型惟妙惟肖,连鼠须都清晰可见,四肢关节灵活,眼中镶嵌著两颗米粒大小的魂晶石。

这並非普通的机关傀儡。江修远在其小小的身躯之內,用神乎其技的手法,微缩雕刻了足足三十六道阵纹,构成了一座极其复杂的复合阵法。

此阵法有三大核心功能:

其一,是“擬息阵”。它能最大限度地模擬周围环境的气息,將傀儡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避免在第一时间就被雾海的“意志”所察觉。

其二,是“瞬影阵”。一旦傀儡被雾海的力量锁定並开始吞噬,此阵会瞬间激发,將傀儡在被彻底分解前所“看”到、所“感受”到的一切,包括空间扭曲的程度、能量侵蚀的方式、幻象的种类等等,凝聚成一个信息包,以一种超越光速的、近乎法则跳跃的方式,反馈给百丈之外的母阵。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是“归墟阵”。这个阵法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信息反馈完成的瞬间,让傀儡彻底自我湮灭,化为最纯粹的虚无,不留下一丝一毫的残骸,避免给那片雾海留下任何可供“分析”的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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