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白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阿爹委以重任的激动,她挺起胸膛,认真地听著。
“小白,”江修远的声音变得温和,“你的血脉,是始祖王血,是整个青丘狐族最本源、最纯净的力量。对於那虚弱的地脉之灵而言,你的血脉气息,是它最渴望的『甘露』,也是唯一能够唤醒它沉睡意识的『钥匙』。”
“在一炷香的『剥离』时间內,魔物对地脉之灵的压制会降到最低点。届时,你需要做的,就是將你的一滴精血,通过我开闢的阵法通道,精准地送入地脉之灵的灵体核心。”
“用你的血脉之力,去唤醒它、安抚它,与它建立最直接的联繫。”
“告诉它,不要反抗,不要恐惧,引导它,將自身所有的力量,主动与那魔物进行切割。”
“这,便是里应外合。”
江修远总结道,“我在外部,用阵法强行『剥』。你在內部,引导地脉之灵主动『离』。双管齐下,才有可能在魔物彻底反应过来之前,完成这致命的一击!”
“一旦剥离成功,那魔物便会失去最大的护身符。届时,我再想办法,將其彻底抹杀。”
整个计划,听起来清晰明了,逻辑縝密。
但涂山暮等人,却听得浑身冷汗涔涔。
她们听出了这看似完美的计划背后,隱藏著的……滔天凶险!
“上仙!”涂山暮的声音都变了调,“这……这太危险了!王上她……!”
“地脉之灵虽然虚弱,但其本源依旧浩瀚!更何况,它被魔物侵染了数千年,灵体之內,早已充满了暴虐、混乱的魔念!让王上以自身精血与神魂去直接接触,这……这无异於以身饲虎!”
“一旦地脉之灵残存的意识中,有半分的失控与反噬,或者,那魔物提前甦醒,哪怕只泄露出一丝魔念,顺著血脉连接反扑而来……”
她不敢再说下去,那后果,足以让江小白神魂俱灭,万劫不復!
而且,一旦內部的唤醒失败,外部的大阵失去了策应,地脉之灵与魔物重新纠缠,法则对冲之下,整个青丘地脉,恐怕真的会当场彻底崩毁!
这哪里是治疗?
这分明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们刚刚寻回的君王,以及……整个青丘世界最后的生机!
“没有別的办法了。”
江修远一句话,便打断了涂山暮所有的担忧。
“这是唯一的办法。”
“若无始祖王血作为引子,从內部策应,单靠外力,绝无可能在不损伤地脉之灵的前提下完成剥离。拖延下去,结果,也只是眼睁睁地看著它,被彻底吞噬乾净。”
“长痛,还是短痛,你们,没有选择。”
一番话,让涂山暮哑口无言。
是啊,她们,早已没有了选择的资格。
要么,放手一搏,九死一生。
要么,什么都不做,十死无生。
所有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江小白的身上。
这一次,目光中,除了期盼,更多了无尽的担忧、愧疚与不忍。
她们的王,刚刚回归故土,甚至还没来得及接受她们的朝拜,就要为其背负起如此沉重、如此凶险的命运。
江小白感受到了眾人的目光。
她的小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退缩。
她或许不能完全理解计划中那些复杂的词汇,什么“法则剥离”,什么“魔念反噬”。
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阿爹在外面,她在里面,他们要一起,拯救整个青丘。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著自己的父亲,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中,闪烁著对父亲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她知道,阿爹绝不会让她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阿爹,是她的天。
只要有阿爹在,就没有什么可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稚嫩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属於王者的坚定与担当。
她对著江修远,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回答了所有人內心的忐忑。
“阿爹,我准备好了。”
一句话,掷地有声。
青丘的命运,在这一刻,真正地,落在了这一家人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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