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拍了一下陈锦的后背,发出清脆的笑声。

“哎呀呀!甘雨你別理他!陈客卿他这人就是爱开玩笑,没个正形!

他这嗩吶啊,也就是当年在乡下吃流水席的时候,跟路边老艺人学了点皮毛,用来混口饭吃,什么世界第三,都是他吹牛不打草稿,你可千万別当真。”

胡桃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狠狠剜了陈锦一眼,示意他赶紧闭嘴。

陈锦被拍得齜牙咧嘴,但接收到胡桃的“死亡凝视”,倒也识趣地没有继续他的“天地已经老子”的排名演说。

他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

“什么皮毛……那可是真本事……”

然后悻悻然地重新拿起筷子,把目標对准了桌上那盘晶莹剔透的虾饺,化“愤懣”为食量。

甘雨见胡桃递来了台阶,连忙顺势而下,轻轻舒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比起刚才,多少有点勉强。

“原……原来如此。胡堂主说的是,陈先生真是……性情率真。”

她终於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且万能的词。

话题被成功转移,三人开始聊些不痛不痒的內容。

气氛倒也渐渐缓和,甚至称得上其乐融融。

陈锦则专注於埋头苦干,只在提到美食时才会抬起头,眼睛发亮地加入討论,发表一番“专业”见解。

然而,好景不长。

就在主家为首席更换骨碟,准备上下一道主菜时,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啼哭声,从不远处另一桌传来。

起初只是小声的啜泣,但很快,就演变成了响亮而持久的嚎啕大哭。

“哇啊——!哇啊啊啊——!”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桌坐著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她怀里抱著一个裹在精致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看起来才几个月大,小脸哭得通红,拳头紧握,一双小脚在空中乱蹬,显然是极度的不適或烦躁。

妇人满脸焦急和心疼,轻轻摇晃著孩子,低声哼唱著柔和的摇篮曲,试图安抚,但效果甚微。

旁边的家人也围过来帮忙,拿著拨浪鼓或者小布偶逗弄,可婴儿的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持续的哭声在原本庄重而和谐的宴席上显得格外刺耳。

主桌上的李家家主微微蹙眉,但碍於身份不便说什么。

其他宾客也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频频投向那桌,空气中瀰漫开一丝尷尬和无奈。

毕竟,婴儿哭闹,谁也不好苛责,但確实扰了大家的雅兴。

甘雨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动静,她放下筷子,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琉璃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真切的担忧。

她本性善良,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尤其是这种场合,母亲定然更加焦急无助,她轻声对胡桃说。

“那孩子哭得如此厉害,怕是哪里不舒服,或是被这喧闹环境惊著了。”

胡桃也停止了咀嚼,梅花瞳看向那边,小脸上少了平时的戏謔,多了几分同情。

“是啊,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的,確实让人头疼。在这宴席上,她肯定更觉得难为情。”

两人正说著,那婴儿的哭声陡然又拔高了一个调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年轻妇人急得眼圈都红了,抱著孩子来回踱步,却依旧束手无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围的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想上前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就在这气氛愈发凝滯,甘雨几乎要起身过去看看能否帮忙时,一只油光鋥亮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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